这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周慕望进门时的气场,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
她没像往常那样带着机械装置,而是一脸阴沉地大步走进内室,长衫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到周慕安面前,【砰】的一声将一叠厚厚的名单拍在桌上。
【他们疯了。】
周慕望的声音低沉且冰冷,带着一种快要炸裂的愤怒。
周慕安正慢条斯理地为李沫蓁剥着一颗葡萄,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冷淡地抬眼扫了一眼那叠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周家的『掌控者』终于被掌控了?】
【闭嘴,慕安。】周慕望咬牙切齿,眼神犀利得像要把桌子割开,【爹娘居然想给我找对象。他们居然觉得,只要找一个『听话且体面』的人坐在我身边,我就能心满意足地在那个笼子里待一辈子。】
我缩在门口,端着茶盘,被这紧张的气氛震得几乎不敢呼吸。
李沫蓁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轻轻拉住周慕安的衣袖,温柔地看向周慕望:
【望姐姐,你先喝口茶消消气。找对象……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
周慕望冷笑一声,看向李沫蓁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自嘲:
【对你来说是,因为你找到的是爱。但对他们来说,这叫『匹配』。他们想找的不是能陪我走的人,而是一个能帮他们监视我、驯化我的锁链。】
周慕安听完,眼神忽然沉了下来。他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李沫蓁唇边,动作温柔,但说话的语气却恢复了冷冽:
【这很像周家的作风。在他们眼里,人不是人,而是翡翠,得切成他们想要的形状,才能被拿来装点门面。】
他看向周慕望,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同情,但随即被他用调侃掩盖:
【所以,你是打算按照他们的剧本演下去,还是打算把那些对象全部赶走?】
周慕望冷哼一声,眼神中燃起一簇倔强的火:【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决定规则的人。】
李沫蓁在周慕安怀里轻轻笑着,她仰起头,对着周慕望眨眨眼:
【望姐姐,如果你真的觉得太累了,就多在我们这里待一会儿。这里没有名单,也没有锁链,只有好吃的糕点和吵闹的孩子。】
周慕望盯着李沫蓁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那抹锐利终于慢慢融化,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总是这么天真,沫蓁。】
周慕安低头吻在李沫蓁的鬓边,声音沙哑且霸道:
【她天真,是因为我知道怎么保护她的天真。至于你,望姑娘,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的孤傲。】
说完,周慕安忽然转头看向我,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桃枝,还在那发呆什么?茶凉了。重新沏一壶最好的,给望姑娘压压惊。】
我猛地惊醒,赶紧低头应道:【是!主厨!】
我快步跑回后厨,心里却在想,周家的那个笼子虽然华丽,但真的好冷啊。
我拿起了笔,在练习本上写下了一个字——【自由】。
虽然这个字我还不完全认识,但看着周慕望那倔强的背影,我觉得这个字应该是用最刚劲的笔触写出来的。
当我再次端着热茶走进房间时,周慕望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周慕安正将李沫蓁紧紧搂在怀里,低声地说着什么悄悄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不是周家那些昂贵的翡翠,而是能坦然地对着全世界说【我不想要】的勇气,以及一个能让你在疲惫时,安心停靠的温暖港湾。
这天下午,酒楼的后厨相对冷清。周慕望正独自坐在廊下,指尖轻巧地拨弄着一个黄铜齿轮,眉宇间还残留着前几天被逼婚后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