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的电视已经播完了小半集综艺。
沈知岚显然比他快得多。
她换下了晨练时的运动服,穿着一套浅杏色居家针织衫和柔软长裤,刚洗过的头发披散在肩后,发梢仍不断向下滴水。
细腻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成熟丰润的身形,腰间没有平日职业装那样严谨的束缚,整个人显得柔和而慵懒。
她斜坐在沙发一端,一边看电视,一边用毛巾擦拭长发。
每当双臂抬起,针织衫便会顺着肩背稍稍收紧,将流畅的腰身与丰润轮廓自然勾勒出来。
浴后的脸颊带着淡淡红润,湿发贴在白皙颈侧,使她少了几分教师的端庄,多出一种居家时才有的鲜活气息。
周叙站在走廊口,已经做好了承受嘲笑的准备。
毕竟刚才帮母亲拉伸时,他突然跑走,又在浴室用蹩脚的借口遮掩自己做手艺活是不小心叫了妈妈。
按照姐姐平日的性格,这件事至少够她取笑一个星期。
然而周清禾已经出了门,沈知岚也完全没有提那段插曲。
她只从电视屏幕前抬起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钟:“你洗个澡怎么用了三十分钟?”
“有这么久吗?”
“我也冲完出来才开的节目,现在广告都播一轮了。”沈知岚放下毛巾,语气逐渐有了班主任训话的味道,“是不是又把手机带进浴室了?”周叙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随后意识到手机还在浴室。
证据确凿。
“我只是看了一会儿消息。”
“洗澡需要看什么消息?”沈知岚皱眉,“明天就要开学了,书包没收拾,功课也没有复习。你倒好,一早晨先锻炼,再在浴室里开了会儿手机会议。”周叙原本想辩解几句。
可看见母亲微微眯起的眼睛,他担心越解释越糟,他最终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辩解:“知道了,我马上收拾。”沈知岚满意地点头:“先把头发吹干。别仗着年轻就不在意,感冒了又要耽误上课。”周叙转身向房间走去,经过浴室时顺手取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忽然觉得母亲没有嘲笑自己,并不是因为她傻,而是因为在她眼里,自己躲在浴室玩手机远比帮她拉伸更值得关注。
真正值得警惕的,显然只有他的学习和生活习惯。
“还有,”沈知岚在背后补充,“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列张清单。晚上我检查。”周叙脚步一顿,没忍住,年轻人的倔强突然涌起:“我都多大了?”沈知岚微笑着看他,眼角闪出一丝寒光。
“我现在就列。”周叙汗毛一竖,飞也是的逃回卧室。
把儿子赶回房间以后,沈知岚关掉电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仍有些酸软的小腿。
她端着水杯来到周亦辰房门外,正准备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英语朗读声。
“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absolute,绝对的……”沈知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她教过许多年书,也见过各种各样临时抱佛脚的学生,却从没听过有人把单词背得如此悲壮,像是每念一个词,都准备与过去懒惰的自己彻底决裂。
她推门进去,她穿着一套柔软的浅杏色针织居家服,轻薄布料贴着还未完全干燥的身体,将成熟丰润的胸部……但是周亦辰头都没回。
沈知岚看见周亦辰正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左手拿单词书,右手握着笔。
桌边放着两张已经完成的数学试卷,演算纸写得密密麻麻。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异常严肃的脸上,使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罕见的励志气息。
“亦辰?”沈知岚走到桌边,“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刻苦?”周亦辰立刻合上单词书:“婶婶。”沈知岚拿起两张试卷,确认背面也已经写满,惊讶更深:“晨练回来才多久,你已经做完两套题了?平时催你半天,连选择题都能拖到吃饭。”周亦辰想起自己刚才因为功课没完成,失去了帮婶婶进行拉伸的机会,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悲愤。
他抬起头,用近乎看破人生的沉重语气说道:“书到用时方恨少。”沈知岚愣了两秒,终于笑出声来。
“不错,都会引用古诗句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来这次开学确实给了你很大压力。”周亦辰的发型被揉乱,却不敢躲,只能努力维持那副痛定思痛的表情:“我已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学习差一点,不至于上升到重新做人。”沈知岚笑道,“这两张卷子我拿走,等会儿帮你批改。单词继续背,晚一点我来抽查。”
“还要抽查?”
“不是要洗心革面吗?”周亦辰沉默片刻,重新翻开单词书:“abandon,放弃……”
“不许从第一个开始循环拖时间。”周亦辰翻书的动作顿时一僵。
沈知岚端着试卷走出房间,唇边仍带着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