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站在太阳底下
人生的事情本来很多,有些只好当做一场梦,何必囿于梦境之中呢?
似乎还应该是陌生的你,跑了来,把积尘垢面的吉他调好弦,弹了一首歌,然后你就很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不许你,再忧郁了。”
先是哑然失笑,随后泪水便不期然地流了下来。
你何等鲁莽,对着你面前那整日里只见笑意盈盈的女孩说出了这番话,口气又是这样的容分辩;你何等聪慧,竟能于大肆的欢歌笑语中看出她实在无力承担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重负!
镜子很仓促地捕捉住了那眼神,这里面闪过片刻的酸楚和不安。
心灵已孱弱到不堪一触!
秋季里,一个少年把一腔好意奉献给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女孩。然而,谁能料到,两颗心和谐地碰撞之后却于不知不觉间急剧地躲避和遮掩呢?于是,他和她的爱恰如匆匆而来一样,又匆匆而去。
那是一个月色如银的夜晚。星汉闪烁,河水温柔,没有半句告别的话,只有那抹淡淡的愁轻轻地溶于夜色中。
冥冥中凭空飘过一朵康乃馨,但那时,哪里想到用它作送别的花束。
就像没有序幕一样,同样地,没有尾声。
眼见着心中的自己一日日消沉下去,然而却是仍旧不能抛弃以往朗然而笑的少女形象。
谁能想到,那终日里无忧无虑、宁静自在的女孩怎样默默地在心里承受着失落的痛感?
无物可寄!
于是夜夜做梦。梦见红色的长城蜿蜒流动,梦见最钟情的湖水燃烧着血与火,那绵绵无期的渴望随着岁月的推演渐渐沉积于心灵之中,成了无影无形的忧郁,只是自己都没有发现。
只是这一次,你这生命中陌生的过客,何以在沉默地弹了一通吉他之后,就那样勇敢地、犀利地、不容怀疑地说出这于熟悉的人说不出也想不出的话语呢?
只是这一次,竟会在很长很长时间以后,竟至泪水滂沱。
有个女人说: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口极深极窄的只属于女人自己的井,无法填满,也无法废弃,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有一股无常的水流出正常的渠道,拐到自己也料不到的地方。
男人心中的水早已干涸,他们不承认自己也会忧郁。
你倾心于事业,到头来发现你所栽培的花其实不为人所欣赏所瞩目,又一层尴尬。而尤为尴尬的是,你发现这些花其实无须人的照料也仍旧会绽蕾吐蕊。
但是你为什么不忧郁呢?
你常爱说一句极简单极简单的话:只要我活着,就要歌唱。
那么,就应该勇敢一些,鼓励自己大彻大悟。今后的道路实在漫长,哪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恣情憔悴?
不可以。
人生的事情本来很多,有些只好当做一场梦,何必囿于梦境之中呢?
不可以再忧郁了。
于是耳中极分明地飘进这样的话语:“重新站到太阳底下,好好地看风景。”
(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