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梆子声穿透了南城清晨浓重的寒雾,隐隐约约地传进泥水巷深处。
屋内的光线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色,那是黎明前特有的黯淡天光,顺着破损的窗户纸缝隙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陈设轮廓。
陆旅是在一阵极其剧烈的胃部绞痛中醒来的。
长时间的极度饥饿让他的胃酸开始疯狂侵蚀着胃壁,那种仿佛被钝器反复研磨的痛楚,硬生生地将他从深层的吐纳睡眠中剥离出来。
他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屋顶茅草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反馈。
奇迹并没有发生,他依然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但昨夜那种近乎严苛的《九阴真经》基础吐纳,确实在物理层面上产生了些许效用。
原本僵死如木板的大腿肌肉,此刻虽然依旧酸痛无力,但那种只要稍微弯曲就会撕裂的恐怖紧绷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左肩的扭伤处结成了一个硬邦邦的肿块,痛感从尖锐转为了沉闷。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虎口处那些原本破溃渗液的水泡边缘,已经凝结出了一层暗黄色的薄薄血痂,只要不进行剧烈的摩擦,便不会再次流血。
饥饿感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陆旅知道,如果再不摄入些许碳水和盐分,他这副刚刚勉强缝补起来的躯体,连走出这条巷子的力气都不会有。
他必须去买些吃食。
陆旅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将头缓慢地转向木床的方向。
床榻上,秦红萼依然维持着昨夜和衣而卧的姿势。
那件暗红色的罩袍随意地盖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大半个身躯。
在这寂静的清晨,她那绵长而极具规律的呼吸声,成为了屋内唯一的声音。
由于侧卧的姿势,盖在身上的罩袍边缘顺着重力滑落,露出了一截被暗红色紧身绸裤包裹的大腿。
即便是在完全放松的睡眠状态下,那饱满浑圆的大腿外侧依然呈现出一种紧实沉甸甸的肉感。
布料在膝盖后方的关节处堆叠出几道深刻的褶皱,将大腿修长有力的线条一直延伸至小腿,透出一股属于成熟武者充满野性韧劲的肉欲气息。
陆旅收回目光,开始缓慢地挪动身体。
他先是将完好的左手撑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面上,用手掌的根部作为支点,随后腰腹肌肉微微收缩,带动着僵硬的双腿一点点弯曲。
干草在身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为了不惊动床上的女武者,他将每一个动作都放慢到了极致,甚至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她侧躺在硬木板上,左臂自然地搭在身侧,这使得她上半身的重力完全压在了右侧。
暗红色的劲装衣襟在重力的拉扯下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那对硕大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绵长的呼吸,在紧绷的布料下呈现出沉甸甸的坠坠感,每一次起伏都在胸前挤压出一道幽深惹眼的弧度。
站起身的过程耗费了陆旅近半盏茶的时间。
当他终于双脚踩在地面上时,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粗糙的土墙。
低血糖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眼前闪过一片细碎的黑斑。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冷空气,强行稳住重心的偏移,然后用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个干瘪的钱袋。
钱袋里装着六十二文铜钱。
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黑暗中凭借着触感,小心翼翼地数出了十二枚铜钱,攥在手心里,将其余的钱袋重新塞回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作为房东,既然收了对方的钱,在自己出门觅食时顺带捎回两份早点,既是对现实低头的圆滑,也是为了避免引发这名性格火爆的女游侠不必要的不满。
陆旅转过身,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知觉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极轻,鞋底与地面的摩擦被他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他来到门前,左手按住门板,拇指顶住生锈的门闩,缓慢地向右侧推拉。
门轴发出了一声不可避免的、极其细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