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广州,热得像个蒸笼。
陈慧芬站在灶台前,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她拿起勺子,撇去浮沫,又把盖子盖上。
灶火跳动着,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吵得人心烦。
“阿辰——把碗筷摆一下——奶奶马上就弄好了——”
她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声线不算尖,却有股子穿透力。
这套老房子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厅,厨房和客厅之间就隔着一道推拉门,喊一声全屋都听得见。
“知道啦——”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客厅里飘过来,还带着点变声期前的那种清亮。
陈慧芬把火调到最小,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灶台边沿溅出来的水渍。
她低头的时候,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
她抬手把它捋回去,指腹擦过自己的脸颊——皮肤还挺滑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大概是唯一让她觉得老天爷还眷顾着自己的地方。
客厅里,陆辰正趴在茶几上写暑假作业。
数学卷子摊开来,铅笔压在第六道应用题上,他咬着笔头,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瞟。
灶台前面有一扇窄窄的玻璃窗,正对着客厅。
他奶奶站在那儿,侧着身子看火,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衫,衣料很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内衣带子。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棉麻长裤,腰收得紧紧的,把该有的曲线都勒了出来。
陆辰咽了口口水,又把目光挪回卷子上。
他今年16岁,下个学期就升六年级了。
个头一米五出头,在同龄人里算中等偏上,但瘦,胳膊细得像两根麻秆。
同学们都说他长得像妈妈,眉眼秀气,皮肤白净,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但是这一年多来,他发现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
准确地说,是他看奶奶的时候,心跳会变快。
以前不会的。
以前奶奶就是奶奶,是个会给他做好吃的、会骂他不收拾房间的长辈。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突然发现,奶奶其实——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
她四十四岁,皮肤保养得不错,脸上不化妆也干净,眼角有些细纹,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反而显得很温柔。
她的身材也没走样,腰不粗,腿不长但是匀称,尤其是穿这种收腰的衣服时,从背后看,根本不像有个16岁孙子的女人。
陆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把“应用题第六题”一行字来回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来来来,让一下,汤来了——”
陈慧芬端着一个大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来,两手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往餐桌方向走。陆辰赶紧把茶几上的作业本扫到一边,站起来去接。
“我来端——”
“别别别,你让开就行了,这个烫得很。”陈慧芬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把砂锅稳稳地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这才直起腰来,长出了一口气,“哎呀,热死我了,这天气,在厨房站一会儿就跟蒸桑拿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扯着领口扇风,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若隐若现,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陆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碗筷摆好了没?”
“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