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来到了深秋,城郊的生活平淡往复,一天叠着一天,没什么新意。
作坊有着固定的节律,清晨机床轰鸣作响,傍晚渐渐归于沉寂。
机油混着烟火的气息,常年笼罩着整片矮房居民区。
工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干活说笑,烟火气安稳厚重,表面看着一派平和,看不出半点暗流。
大刘看见我,照旧爱打趣,下巴一扬喊一声“小少爷”,不等我回话,自己却先笑起来了。
一个清闲的周末下午。
那段时间没有订单,机器停得格外早,整日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待在屋里伏案对账,指尖一遍遍翻叠厚厚的账本。
母亲前些天从周边农户手里收了一大堆新鲜白菜,打算趁着深秋干爽的天气腌酸菜。
白菜的数量多、根部裹着厚重湿泥,厨房水龙头水压太小,根本冲不干净。
母亲让我择好菜叶、削去老根,统一装进塑料水桶,拎去后院浴室冲洗,那里的水龙头水压足,能彻底冲净菜根的淤泥。
我蹲在厨房门口择完菜,满满装了一大桶白菜,提着桶往后院浴室走。水桶不轻,我双手攥着桶柄,步子放得很慢。
途经厂门口墙根阴影时,一阵烟雾裹挟的闲谈声,清清楚楚飘进耳朵。
大刘、小刘、小王三人并排蹲在檐下,人手一根烟,烟火明明灭灭,聊得松,也聊得脏,没察觉我从侧面墙垛后经过。我脚步一顿,贴着墙听。
“你们听说没,东边的厂出事了,闹得特别凶。”大刘咬着烟,嗓子压低,字却清楚。
小王眼睛亮了:“哪个厂?又打起来了?”
“服装厂丢东西,女工集体堵着隔壁螺丝厂骂。”大刘弹了弹烟灰,“不是第一回了。大半年了,零零碎碎一直在丢。以前绳子上少一条裤衩、少一只奶罩,女工们就当被风吹跑了、要么自己忘了,懒得查。但就昨天,一整排内衣内裤全没了,一条不剩,干净得跟被人打包走的一样。”
小刘吸了口烟:“抓到人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大刘嗤一声,“夜班的保安就瞥见个黑影,跑得快,分不清是服装厂自己的色鬼,还是外头钻进去的。女工们找不到人,气疯了,堵在螺丝厂门口骂,一口咬定是那边那些半年没摸过女人的光棍干的。骂得难听,什么偷逼布的、闻女人屄味的,都喊出来了。”
小王笑出声,肩膀一抖:“我就说那边女工多。你没见过她们早上一起上工的时候?有几个人的胸,工作服都包不住,走路一颠一颠的。晾在绳子上的奶罩也大,看得贼清楚。听说最近又新来好几个小的,脸嫩腰细的,晾出去的奶罩还是带蕾丝的。看着就想伸手,不丢才有鬼。”
“这你清楚了。”小刘拿烟头点他,“不会是你偷的吧?”
“路过看看不行啊?”小王撇了撇嘴,“大夏天的,她们厂宿舍门口那条绳,白的、红的、带蕾丝的,风一吹跟彩旗似的。看得人心痒痒,但我可不敢伸手。”
大刘用胳膊肘捣他:“你伸不伸手另说。有个圆脸的女工,你是不是盯着看过好几回?胸是真大,工作服扣子绷着,走路奶浪都看得见。这种货,衣裳能在绳子上过夜?夜里谁不想摸一把?”
“那也不能怪人家胸大吧。”小刘难得接一句,“那些瘦的、矮的,裤头不也照丢吗。就只能怪她们厂房的门窗太烂了,锁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人家想钻就钻。”
小王低低笑出声:“我听人说有的还拿去对着女工宿舍的灯影撸,边撸边想白天那个谁的奶、谁的屁股。”
“还好我家里有老婆,想做了自然有人摊开腿。”大刘朝我们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音量又降低了点,“不像那些光棍,夜里鸡巴翘着没处塞。服装厂女的多、年纪轻、人又杂,有几个看着就想日。再说一句——也不知道那些嫩的夜里有没有出去兼个职。真有兼职了,我倒想……”
“你少意淫人家。”小刘用烟头点他胳膊,“人家正经上班的。”
“上班就不能被人意淫啊?”小王正听到兴头上,“长得骚,身段好,裤衩布料都比别人薄。那些贼要的又不是布。要的是奶罩里夹过的汗,内裤裆里的骚味。拿回去套鸡巴上打一发,比花钱找鸡还爽。”
“小王。”小刘扯他袖子,下巴往厨房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