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第三十四遍。
她数到二的时候,那根线又扯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重。
她的眼皮在自己脸上动了一下。
她意识到:她的身体在做它自己想做的事。
她的喉咙里有一个声音要出来。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她咬得很用力,咬到手背上的皮破了,咬到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
她要的那个东西——那个声音——被堵在了牙齿后面。
它变成了一团很闷的、很小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
她的身体在出汗。
汗从她的鬓角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头发里。她的后背全湿了,衣服贴在床单上,一动就发出很轻的、黏腻的声音。
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汗的味道,也不是氯水的味道。
是她自己的味道——一种她这两年闻过很多次、但每次闻见都想死的、属于她自己的、湿热的、甜腥的味道。
她恨这个味道。
她恨自己的身体会做这个事。
她恨自己的身体在他手里像水一样,他把它捏成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他松开它就流回去。
她恨自己明明在天花板上,却还是能感觉到下面的一切。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退出去。
她这两年一直在骗自己。
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她一直就在那具身体里。
她一直都在。
知意。
有人在叫她。
她睁开眼睛。
沈牧在她上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形状,能看清他下巴上那一小片没刮干净的青色,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很小的、倒立着的自己。
他在看她。
你在哪儿。他说。
沈知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伸过来,把她额头上的湿头发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