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的夜是有味道的。
雨后的青石板上积着一汪汪浅水,被檐角灯笼的光照成暖融融的一片,空从长街这头走到那头,靴底每落一下,就“啪”地溅起一点水花,带着泥土和潮气的腥味往鼻子里钻。
远处的港口传来船工的号子,混着浪拍石岸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走得不快,右手插在衣襟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块滚烫的东西——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的热度,比寻常人的体温高出一截,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那是七天前的事了。
他在层岩巨渊最深处的矿洞里找那支失踪的商队,沿着塌方的裂缝爬进一间被岩髓封死的石室,在满地碎骨中间看见了那枚种子。
它比拳头略小,半埋在发黑的岩髓里,表面是凝固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却泛着一层活物才有的、若有若无的光。
他当时没多想,伸手去拨,指尖碰上种皮的那一刻,一股烧灼顺着他的指头窜进血脉,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以为那是毒,是诅咒,是矿洞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留下的机关。
可他没有死。
他昏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是被自己硬醒的。
醒来时浑身滚烫,下腹像烧着一团火。
他以为自己中了什么热毒,跌跌撞撞爬出矿洞,在山脚的茶棚里碰见一个给他引路的女佣兵——他只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水囊,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那个女人就当场软了腿,扶着桌沿才没跌坐下去,脸烧得通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地别开。
他当时也慌了,扶了她一把,手搭上她的小臂。
那个女人直接哼出了声,半个身子都靠进他怀里,气息又热又急,像是……发情。
他用了半个时辰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枚种子寄生在他体内,把他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催情源头——凡被他碰到的女人,欲望会顺着他的体温烧过去,理智一点点被烧化,身体先于意志地发情、发浪、发骚,还会对他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服从。
他试过克制,试过避开,可那团火一直在他胸口烧着,隔三差五就顶得他下腹发紧,让他想要找个女人,把她按在身下,狠狠地肏进去。
他花了三天时间想明白自己要什么——要肏,就肏最贵的那一个。
璃月港黑白两道,就没有夜兰不知道的事;她的情报开价按千金算,还挑人卖,多少豪商贵人捧着摩拉排着队求她一句话,她连眼皮都不抬。
江湖上提起她,说她是“扒皮的主儿”,说谁要是被她盯上,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被查出来;又说她这个女人又冷又毒,得罪过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样一个谁都碰不到的女人——一个让整个璃月又敬又怕的女人——才是他这颗“种”该用的地方。
他让人递了帖,说有一桩关于层岩巨渊异变的买卖要跟她做。
她果然来了——她正在查那支失踪商队的下落,他不会猜错。
岩上茶室的灯笼在风里打着晃,把门楣上那四个字投在青石地上,一明一灭。
空推开那扇乌木门时,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吱”,里间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泄出来,裹着一股雨前茶的清香,混着灯油味和淡淡的花香,暖烘烘地扑了他一脸。
夜兰已经坐在里间了。
她背对着门侧的窗户坐着,右腿叠在左腿上,整个人陷在那把圈椅里,姿态懒散,气场却不散——她甚至没有抬头,可空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隔着几丈远落在自己身上,凉凉的,像被蛇盯住了。
她身上那件黑色紧身衣把她的身段裹得纤毫毕现:领口拉链只拉到锁骨中间,露出一截被灯光映得发白的肌肤,顺着那道深沟往下没进阴影里;腰收得极细,臀线圆润地压在椅面上,两条长腿叠着,裹在黑丝里,从膝盖到脚踝绷出笔直的线,脚上那双黑丝高跟半悬在足尖,随着她执杯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她的黑发短而利落,衬着一张冷白的脸,翡翠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眯着,像两片淬过毒的薄刃。
“坐。”她的声音从杯沿上方落下来,不咸不淡,“情报带来了?”
空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她——从她领口那道深沟滑下去,顺着她叠着的长腿一路看到脚踝,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夜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躲,反而把杯沿搁在唇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那双眼睛隔着升腾的热气打量他,像在掂量一头送上门的猎物值不值得开口。
“层岩巨渊那支商队,”空开口,把话题钉在正事上,“我知道他们死在哪。”
夜兰放下杯,指尖在杯壁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终于正眼看他:“继续说。”
“八个人,一个没剩,死在最深处一间封死的石室里,尸体被什么东西啃过,骨头都是黑的。”空把在矿洞里看到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我手里有那间石室的方位,画成了图,还有几样从尸骨上捡的东西。”
夜兰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接话。她重新端起杯子,低头看了看茶汤,又抬眼看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要什么价?”
“不要钱。”空说,顺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面前的空杯续上,“我只要你今晚坐在这儿,陪我喝杯茶。”
夜兰盯着那杯新续的茶,看了几息,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