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狼倒下的方向,还有这脖子上的枪眼儿,开枪的人,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他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寡妇沟还在山梁子的另一头,可他指的方向,恰恰和寡妇沟那边拧着。
“那边?”
赵铁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半天。
“可他们是往那儿走的啊?”
周围的雪地,让刮了一宿的西北风给重新铺了一遍,平整得跟没人来过似的。
别说脚印,连个雪橇印子都找不着。
这茫茫林海,走错一步,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铁山哥,咱俩分头找找。”
王雄健沉声说道。
“要是真碰上狼群了,二十多个人呢,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行。”
赵铁山二话不说,点了点头。
俩人隔开一段距离,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仔细搜索。
王雄健的目光,不再盯着地面,而是落在了那些垂下来的松树枝和低矮的灌木丛上。
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就定在了不远处一棵老松树底下。
那树底下有一片地方的雪明显被拨开过,旁边还有一点暗红色的冰碴子。
王雄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兄弟,我这儿有发现!”
不远处的赵铁山喊了起来。
“哥,我马上来!”
王雄健没动,他用手指捻起一点那暗红色的冰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又仔细查看了周围,在旁边一丛被雪压弯的灌木枝上,发现了一小片被刮破的布条,是蓝色的,跟社里发的劳动布一个颜色。
他站起身,朝着赵铁山那边走去。
“你瞅。”
赵铁山指着雪地里一个黄铜色的小东西。
“这是个步枪弹壳。”
王雄健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发现血迹和布条的位置。
脑子里,一个画面瞬间就清晰。
慌不择路的社员们,正从山坡上往下冲,后头有狼群紧追不舍。
混乱中,有人开了枪,打倒了一头狼,但也有人被灌木刮倒,胳膊或者腿受了伤,血滴在了雪地上。
旁边的人扶起他,一群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山谷深处逃去……
他猛地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那个山坡。
那个方向,不就是他们刚翻过来的山梁,通往寡妇沟的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