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这十里八村哪块地不是有主的?仙台岭这片是我们跃进社的地,你上哪儿开荒去?”
吴振邦往前顶了一步,气势上一点不让。
韩狗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眼角余光瞟见远处更多的社员正往这边赶,他干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咋地了这是?你们跃进社仗着人多,想欺负我们韩家屯是咋的?”
“韩狗子,你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生产队长陈平站了出来。
“这块地的事,今天必须掰扯清楚!别以为你们偷偷摸摸占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韩狗子身后那几个韩家屯的村民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梗着脖子喊。
“你们跃进社凭啥说这地是你们的?地都荒了多少年了,谁有能耐开出来就是谁的!”
“放你娘的屁!”陈平气得脸都红了。
“这地是解放那会儿就划给我们的,地根子在这儿,荒了也是我们的!现在是新社会,讲的是规矩!”
“咋地,你们韩家屯想学过去那套,当土匪明抢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韩狗子冷笑一声。
“有能耐的吃肉,没能耐的喝汤,咋能叫抢呢?再说了,土匪这帽子我们可戴不起。”
“要说这附近谁最横,那还得是你们跃进社的护林队啊!”
“你说谁呢?!”跃进社这边一个后生当场就炸了,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
“说谁谁心里清楚!”韩家屯那边也有人站出来对骂。
“你们跃进社就是一群窝囊废,地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咋呼?”
“你个小兔崽子,嘴里喷什么粪呢!”跃进社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气得直哆嗦,抡起手里的镐把就要往前冲。
“看我今天不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被旁边的王雄健一把给拽住了。
“哎哟,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吗?”韩狗子一眼就瞥见了王雄健,把他给认了出来。
“咋地?”王雄健冷冷地回了一句。
“上次在供销社门口瞅我那几眼,没瞅够?”
“你买牛?”韩狗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冲着吴振邦怪笑起来。
“那我可真是长见识了,你们跃进社现在这么富裕了?个人都能买牛了?谁给的权力?”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后头的“将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吴社长,你给我说道说道,他一个外来的,哪来的钱买牛?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搞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王雄健听笑了。
“我看你这脑袋里除了泥汤就是粪。这四个字你掰开揉碎了认识吗?”
这话一出口,韩狗子当场就破防了,指着王雄健的鼻子骂。
“你个外来户少在这儿跟我俩装大尾巴狼!有本事手上练练,别他妈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跟你练练!”张德发吼了一嗓子,刚要往前窜,被王雄健抬手拦住了。
两边人马越吵越凶,各种埋汰人的脏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社员气得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地喘大气;有的蹦着高地骂,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的已经上手开始推推搡搡,要不是旁边有人死命拉着,早就打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