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瓦伦蒂娜天天都挎着个柳条筐,领着八戒和蹦蹦进山。
有时候王雄健去沟那边转悠,有时候就陪着她一道。
每次回来,筐里都装满了各种山货,有草根,也有嫩叶。
有些是拿来练八戒的,有些干脆就是八戒自个儿刨出来的。
驯野猪的门道,就藏在天刚亮那会儿的烂树叶堆里。
瓦伦蒂娜没教几回,八戒这畜生就学会了用不同的劲儿来拱土。
找老山参得用前蹄一点点地刨,寻埋在土里的榛子就得把整个猪嘴扎进泥里使劲地拱,至于蘑菇……
王雄健也搞不懂瓦伦蒂娜使了啥招。
性子本来挺糙的八戒,居然不会把那些嫩生生的蘑菇给拱烂,反倒能小心翼翼地把蘑菇从土里“剔”出来。
王雄健在沟边琢磨事的时候,时常能隔着山梁子听见瓦伦蒂娜的哨声。
那是用一截空心桦木管做的,吹出来的声音又尖又亮,跟林子里头某种鸟叫差不多。
每回哨声一响,八戒的鬃毛就竖起来,跟疯了似的往瓦伦蒂娜那儿跑。
至于蹦蹦……
有瓦伦蒂娜在,蹦蹦终于显露出惊人的本事,没过几天,就叼了只肥硕的雪兔回来。
那雪兔皮毛溜光水滑,冷不丁出现在王雄健眼前,着实把他给惊得够呛。
王雄健拉着瓦伦蒂娜的手,翻来覆去地问她到底是咋教的。
可瓦伦蒂娜每次都只是笑,嘴巴严得跟蚌壳似的,就是不说。
……
五月里,林子里的草木都冒了疯长,八戒也开始了它进山寻货的正式营生。
这畜生如今个头长得飞快,比猪圈里那些兄弟姐妹们足足大了一圈。
这当然都是瓦伦蒂娜的功劳。
此刻,八戒正走在前头,脖子上套着个瓦伦蒂娜用红绳编的圏,上头还串了个小铜铃。
它每走两三步,就要把湿乎乎的鼻子扎进腐叶里闻了又闻。
拐到一处背阴的山坡,八戒的鼻子拱进一片厚厚的松针里,然后不动了。
“找着了!”瓦伦蒂娜笑了起来。
王雄健凑过去,扒开松针,底下赫然是一小片刚破土的猴头菇,白生生的菌肉上还挂着露水。
“嚯,这鼻子是真灵!不愧叫八戒……”王雄健啧啧称奇。
话音没落,旁边榛子树丛里一阵响动,蹦蹦猛地蹿了出来。
那条带环纹的尾巴一扫,带起的泥点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八戒刚拱开的蘑菇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