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一个干部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钱,没粮,没农具。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王雄健的铅笔头,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圈上,
“我们有矿!”
“矿?”众人面面相觑。
“对,就是我之前跟吴书记提过的,那个品位极高的富铁矿。”王雄健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这个矿,我们自己守着,就是一堆死石头。但要是拿出去,它就是能救活我们整个公社的宝贝!”
吴振邦的眼睛亮了。他知道,王雄健终于要把他的终极计划端出来了。
“怎么说?”吴振邦配合地问道。
“很简单,拿它去换东西!”王雄健转身看着众人,
“跟谁换?跟红旗农场换!他们现在正为了‘钢铁先锋’的称号,到处找好矿石。我们把矿给他们,但我们不要钱。”
“不要钱?那要什么?”
“我们要三样东西!”王雄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要拖拉机!一台东方红拖拉机,带犁带耙!有了它,一个星期就能把一个社的地都翻完,比一百个劳力都快!”
“第二,我们要化肥!他们农场有自己的化肥车间,咱们要他们的尿素、磷肥!有了化肥,一亩地多打一百斤粮食不成问题!”
“第三,我们要种子!他们有专门的种子站,培育的都是高产抗病的良种!咱们拿回来,明年就能大变样!”
王雄健的话,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在场的干部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事情还可以这么干!
用集体的矿产,去跟国营农场换生产资料?这……这是什么操作?听着怎么那么像“投机倒把”?
“王雄健同志,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一个副书记迟疑地开口,“这不符合政策吧?万一上面追查下来……”
“政策?”王雄健反问道,
“现在最大的政策,是让老百姓活下去!是保住明年的春耕!难道我们要抱着‘政策’,眼睁睁地看着地荒掉,看着大家饿肚子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有力:
“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投机倒把,我们这是‘生产互助’!是兄弟单位之间的‘资源调配’!”
“我们帮他们完成炼钢任务,他们帮我们解决春耕困难,这有什么不对?”
“生产互助……资源调配……”
在场的干部们咀嚼着这两个新词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换个说法,这事儿不就显得冠冕堂皇了吗?
吴振邦看着王雄健,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小子,不光有办法,还有一套一套的说辞,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我同意王雄健同志的意见!”吴振邦当机立断,一锤定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亲自带队,去跟红旗农场谈!王雄健,你跟我一起去!”
他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成,关键还在王雄健身上。
因为只有王雄健,才知道那个矿的真正价值,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在谈判桌上,跟红旗农场那些人精掰手腕。
第二天,吴振邦和王雄健,带着那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直接坐车去了红旗农场。
农场场长孙振国,就是上次跟王雄健做交易的那位。
一看到吴振邦亲自上门,还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