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黄鲜肉饼十块钱就有两个,她爱吃的米糕八块钱有一整袋。
她以为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平安无事地顺遂下去。
很奇怪,她吃着馄饨,那味道很美味。
按理说,应该觉得苦涩的,明明刚刚经历了鸡飞狗跳的恋爱,明明被冤枉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明明一直调整心态去适应和普通人恋爱生活却总存在一根刺。
她应该哭。可是不知怎的,她一滴泪也流不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她低头一味地进食补充体力。
精疲力尽。
不再想要进一步思考任何东西。
简单地觅食和进食。
吃饱后,买一罐酒,步行到附近的小区,在街边的长凳上坐着。
天气转凉后蚊子慢慢遁隐无踪。
脚边随风打圈的只有青黄相接的落叶。
包里还有一包抽剩的烟,刚好是六根。
她兀自笑了一下。
她想到一个词语:六根清净。
这可不是轻易达到的境界。
她现在这状态,她知道自己只能算是实在没招数了——醒也无聊、醉也无聊。
酒喝完了,烟还剩下三根。
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街上荒无人烟。
小区楼层的灯光也悉数暗灭。
这长长一条小马路,只有长凳上坐着的林绿禾。
随意扎着的马尾,衣领松垮的T恤外是同样松垮的衬衫外套,牛仔裤下是一双大好几码的拖鞋。
穿错了沈益的。
瘦得膝盖骨尖尖锁骨深深凹陷的她,像一株藤蔓从木头长凳上攀延上来,嘴里的烟圈腾飞化散是藤蔓独特的呼吸。
在倒数第二根烟点燃后,她方才哭出来。
这哭是无声无息的,只是掉泪却没有啜泣。
她不愿有一丝丝机会让路过的人、路边孤寂的树木看见她可怜脆弱的一面。
她想沈益了。不,她摇头。她想的不是沈益。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她在为什么心伤——为了那自以为是理想化的生活。
她可真是一位极致的行动者。
每次她认为某种生活是美好的。
是想要的,她就缓慢又勇敢地去靠近它营造它。
现在她为之营造的一种普通平凡的生活又出现了问题,这种问题是致命的——因为她从这件事发现,自己似乎再也不能够很好地过某种世人自定义为幸福简单的生活了。
她很不舍。
不舍得的并不是沈益,而是相处中具体有趣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