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吴漪再也顾不上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扶住老人的身子,轻声阻拦,“您别动,别动,好好躺着。”
姥姥却不管不顾,紧紧拉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她,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漪漪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哪里疼?姥姥听说他们去找你了,吓都要吓死……”
“我没事,姥姥,我真的没事。”吴漪一遍遍轻声安慰,声音温柔又坚定,“您看,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就是受了点惊吓,别的都好,真的。”
她刻意扬起笑脸,不想让姥姥担心,可眼底的红却藏不住,刚才被拖拽、被威胁的绝望,此刻想起来,依旧浑身发颤。
姥姥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半天,从她的脸看到手臂,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没有红肿淤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老人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都怪姥姥没用,姥姥没能护住你,让你受这种委屈……你爹那个畜生,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要让你来扛?凭什么要让你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吴漪轻声说:“姥姥,不怪您,真的不怪您。”
祖孙俩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慰着,病房里满是温情,却也藏着无尽的心酸。
沉聿行站在病房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等吴漪走出病房,沉聿行垂眸看向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来路吗?”
吴漪的心猛地一紧,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来要债的,找我爸的。”
“刀疤脸叫马三,是城东地下赌场的专业打手头子,心狠手辣,手上沾过不少事。”沉聿行说道:“你爸欠的不是普通赌债,是高利贷,本金八十四万,这么多年利滚利,现在已经将近两百万。”
两百万!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里的天文数字,她卖一辈子菜,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这辈子都还不清。
吴漪惊慌失措,浑身颤抖。
“你以为今天我拦住他们,这事儿就完了?”沉聿行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马三这种人,最记仇,今天在我这里吃了亏,丢了面子,一定会记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我能救你一次,能拦他们一次,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想想,你要是现在跟着我离开,执意回到那个破旧的巷子里,他们明天就会找上门,变本加厉。”
他的话,字字诛心,戳中了吴漪最恐惧的地方。
她白天要去菜市场卖菜,晚上还要打零工赚生活费,根本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姥姥身边,姥姥腿脚不便,又有冠心病,根本经不起任何惊吓。
要是马三的人趁她不在,去找姥姥的麻烦,她真的不敢想后果。
吴漪哑着嗓子开口:“我……我可以报警,我可以让警察抓他们……”
“报警?”沉聿行轻笑了一声,“对他们这种常年混黑道的人来说,进监狱就是家常便饭,关个三五年,出来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报复你和你姥姥。到时候,你觉得警察还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们吗?”
吴漪彻底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权势,没有背景,没有钱,在那些混混面前,她和姥姥,就像两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助:“所以……我该怎么办?我连家都不能回了?我要无家可归了……”
“不用无家可归。”沉聿行的声音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吴漪一怔,抬头看向他。
不等她开口,沉聿行继续开口,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医生说,你姥姥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血管堵塞程度已经超过七成,随时有可能发生急性心肌梗死。”
吴漪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