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两个字,平平淡淡。
没有恭敬与客气,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不带任何温度。
段明霜顿时皱起了眉。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蓝色薄绫长裙,外罩月白色纱衣。
金陵裁缝赶制的衣料在日光下泛着细细的光,裙摆却被海风吹得不停往后飘。
她一手按着被风吹乱的鬓发,一手扶着船栏。
海风将她的纱衣吹得贴紧身子,又猛地鼓起,像一朵在风中时开时合的莲花。
十八岁的姑娘正是花信初成的年纪。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艳,眼尾微微挑起,唇色鲜润,像新剥的荔枝。
只是一路航行下来,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海风吹得泛起薄红,额角还沁着一层细汗,将那层细细的胎毛都打湿了,贴在鬓角。
她看着苏清砚。
“我叫你三遍,你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为什么不过来?”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你没说让我过去。”
段明霜一噎。
“……”
这人是木头吗?
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可不过三息,那鼓起的腮帮子便自己消了下去,只剩一层薄红还挂在脸颊上。
“本小姐叫你名字,难道还不够明显?”
苏清砚沉默片刻。
“下次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站住!!”
段明霜立刻叫住她。
苏清砚回头。
“又怎么了?”
段明霜被她那副平静模样气得想笑。
她在金陵城里随便哪家小姐见了她,都要热络地叫一声“明霜妹妹!”
偏偏这人,每回见她都像见了船上多出来的一捆麻绳,能绕开便绕开,能不多看便不多看。
“我口渴。”
“船舱里有水。”
“我知道。”
“那为何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