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身旁侍女惊呼一声。
段明霜一把按住书。
“吓死我了……”
她低低呼出一口气,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页脚。
方才那一瞬,风把书页吹得哗哗作响,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要从她手中挣脱。
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
苏清砚正在与船上的老船师说话。
两人站在桅杆下,神情都很严肃。
苏清砚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旧青布衣,只是外面多了一件短褂,像是船工才会穿的那种。
海风把她的袖口吹得不停翻卷,露出里面一小截手腕,白而细,像一截被水洗过的竹根。
她说话时微微侧着头,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方向。
老船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段明霜本来不想管。
这人一整天都对她爱答不理,她何必去讨没趣。
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船上的气氛越来越不对。
水手们开始频繁地往桅杆上看,有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一起低声议论。
老船师的神情里带着几分犹豫。
苏清砚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段明霜终于忍不住问身边侍女。
“他们在说什么?”
侍女摇头。
“奴婢听不懂。”
段明霜撇了撇嘴。
她合上书,起身走过去。
海风很大,她的裙摆像一朵炸开的花,在身后翻涌不停。
她不得不压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还没靠近,便听见苏清砚的声音。
“把北帆收三分之一。”
老船师皱眉。
“现在?”
“现在。”
“可风向还没完全变。”
苏清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再等半个时辰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