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谬妥善地,轻柔将女孩的手包裹,安抚她,开解她:“非如此不可吗?”
他如此劝说,不知是在劝说若伊,还是在劝说自己。
“仍在路上,那便有回头的可能,回头吧,孩子,神明将你的悔过看在眼中,祂将重新将你拥入光明的怀抱。”
“……”
“可他……是不可能之人,若非如此,我将永远……”女孩的述说中带上微弱的泣音,“……永远无法挣脱。”
“非如此不可,”她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唯有如此,我才能从欲望中挣脱。”
“……”乌谬发出如圣音般轻柔的叹息,他已不再思索自己的梦境了,此刻,他对若伊,对这个还未成熟就陷入苦恋的女孩,有着无限的怜惜,他想要消解她的执念,防止她堕入深渊。
“孩子,你是如此的年轻,不应给自己漫长的人生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他说,“可否告知我,那不应当之人的身份?”
若伊却陷入了沉默。
“……他的身心已不属于我。”
只给出这一句回答。
“所以……我非如此不可。”
“你的亲友,你的神明,恐怕不忍心你踏入昏暗的河流。”
“若我行差踏错,是否还能受到宽恕?”
“只要虔心悔过,神明会拥抱每一个愿意回归祂怀抱的孩子。”
若伊笑起来。
微微涨红的鼻尖蹭在菱形栅格窗上,她笑的轻松,如释重负,她说:“若是如此,我便无所畏惧。”
“感谢您,司铎。”她抽回手,无比庄重地在胸口划,“愿神保佑您。”
“……愿神保佑。”
若伊提起裙摆,离开了告解室。
经过这番开解,乌谬以为自己已经释然,梦境不过是他灵性松懈时的妄念,女孩能无所畏惧地踏入欲望的河流,他却需谨慎,惊醒自身,不可行差踏错。
况且,若伊是位真正虔诚的信徒,她必将被神的光辉庇护,而不是成为他梦境中亵渎的对象。
但午休时,他又做了梦。
在昏暗,只有丝缕微光透入的告解室内,隔着菱形栅格窗,他再次见到了那张稚嫩未消的脸。
栅格窗下面的隔断消失了,失去了阻断,他们的腿紧密地贴在一起,空间太小了,女孩裙摆下的腿微微分开,分别抵住他膝盖的外缘。
像是还不够,她翘起小腿,勾住他的膝弯,她的手仍与他握在一起,但他却不像清晨时那般纯粹的安抚,而是摊开她的手掌,一寸寸抚摸、揉捏她的掌心,指缝,她的指尖蜷缩着,用并不长的指甲剐蹭他的掌心。
[……好痒呀。
]若伊带着一丝可爱的笑音说,小腿勾着将他拉进,带着小短跟的皮鞋敲在他的脚踝,两人的脸几乎都贴在栅格窗上,女孩湿润的唇近在咫尺,而乌谬只是专心地,把玩她的手指。
[他是谁?]乌谬问,[在梦境中与你亲近的不可能之人,是谁呢?]
而若伊只是微笑着,用柔顺,却难以言喻的目光盯住他。
[是谁呢?]她反问,抬手握住他的一缕发丝,在掌间缠绕。
[你希望,他是谁呢?]
恍然惊醒。
室内一片幽黑,乌谬疑心自己睡过了头,但打开放于枕边的怀表,却发现现在不过下午一点出头。
天色阴深可恐,室外狂风大作,将敞开的木窗扇得框框响。
要下雨了。
他烦躁地将长发悉数梳到脑后,膝弯残留着被勾住轻蹭的触觉,身体又起了反应,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洗冷水澡。
卧室的木门被敲响了,是修士艾丽娜。“司铎,”她喊到,“您醒了吗?快要下雨了,我想我需要提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