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地,欢喜寺。
数十座山峰崩裂倾塌,入目所见,遍地残垣废墟。
蛮族洞虚修士乌彧文广,双手合十,身后八臂法相轰然显化,漫天金光骤然迸发四射。
我翻身跃下踢血马,目光沉沉死死盯住对方。
手中横刀再度高高擎起。
汹涌血红杀意直冲云霄,撕裂整片苍穹,一道刀光凛冽,寒慑十四州。
后发先至!
轰鸣巨响炸开,金身法相寸寸崩碎!
赤红刀光戛然停在乌彧文广额前,刀势余威撕开一道绵延百里的无尽深渊。
经脉崩裂的老秃驴身躯一软,噗通重重跪倒在地。
……
铃铛随着步伐摇摇作响,欺霜赛雪的莲足轻轻踩在灰黑裂开的地面上。
姑姑倾国出尘的脸颊带着几分红润,娇润玉体搭着黛青长裙,长裙显得有些散乱。
苏清璃缓缓抬起头看向逐渐黯然的月色,恍如隔世。
还记得往日在仙宫修炼,偶尔指导下弟子,偶尔下山为凡人治愈病痛,或进京找道友喝上两杯清酒,修仙路漫长,但所幸的是家人犹在,还能尽为人女的孝道。
那时候真的过得好悠闲。
如今站在万里之外的蛮地,她有点想回去了。
苏清璃最终并没有失去冰肌玉洁。
她看向苏云,眼中满是苦涩。
在房中的失态模样,只怕是全在侄儿眼中。
……
无尽废墟中,破风声惊响。
我强悍体质引起猛烈罡风,从地上抓起老秃驴的光头。
“你当年追杀我,可是很用心?”蛮地深处,日暮城城破虏营全军覆没,十岁的我,没办法走回九州。
在蛮地独自厮杀十一年,以武入道,将武艺练成神通,杀蛮族修士,屠戮蛮族部落,吸收无尽血气、战场煞气。
修炼体道、武道,夺蛮族修士灵根,五行灵气同修。
他们追杀我!
从炼气境到归灵境,后来到化蕴境,最后洞虚境修士也追杀老子。
这老东西当年还是个化蕴境,跟在三个洞虚后面的样子,历历在目。
正要一刀抹了他。
苏清璃一掌击来,洞虚一掌,快得惊人,激起罡风。
面对骤然发难,我转头看向她。
无形杀意,将她全身灵力,压回丹田气海。
苏云本能地将手按在剑柄之上,体内灵气随之骤升,有那么一瞬间,整个院落的时间好似停顿了下来,剑柄之处,鸣声涌动。
呛啷一声,三尺青锋出鞘。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男儿自有傲气作肝胆,谈笑图霸业的浩然气。
苏云每日挥剑一千,挥的是剑,练的是心。
从小便被娘亲教导,只要手中剑在,任狂风呼啸于耳,便当它是微风拂面,任暴雨倾洒目前,便当它是屋檐滴水,即便娘亲的剑可以撼天摧城,苏云也可以,有的人拔剑是想杀人,而有的人拔剑是想平天下不平事。
苏云的剑,亦如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