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翊思路被澈打断,回首瞥去发现他倒是丝毫没有半点惊慌,反而一边嘀咕着,一边蹲在那扒拉起死尸的袖口衣袋。
“死者为大,规矩些。”
见高翊推开自己,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又拿起跨间酒葫芦咕嘟了几口道。
“我看就是这样,你们瞧,这山道旁悬挂蜿蜒着不少藤蔓,这家伙肯定是一时失察,脚下马虎坠落而下,又正好被这些飘来飘去的藤蔓勾住了双脚,他挣脱不得,心血倒冲,致使颅内出血而死。”
一旁的刘安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这倒霉的张师哥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倒也不像是被妖兽袭击,可能真的是脚底打滑,白白送了性命。
“这山路崎岖难行,看来我们也要小心些。”
高翊也不愿在此多耽搁,只好抬手安抚下张国平那死死圆睁的双眼,才起身继续赶路,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发现澈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涨鼓鼓的钱袋子,脚下那双漏风的破鞋也换上了新的。
“嘿嘿,放在这也没人要不是~”
高翊无奈的摇摇头,只盼望这次试炼快点结束,否则他迟早要发飙喷脏字。
这一路虽没遇到什么妖兽,但也万分凶险,山谷间不时浓雾升起,又夹杂天穹中极光闪烁,脚下山径陡峭难行,稍不留神就会失足坠空的风险,高翊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绘制简略的地图,这是之前两次试炼带给他的经验。
这次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天,也就是说他们三人想要击杀那只隐藏妖兽,最多的时间也只有这三日,秘境内变幻莫测,对地形路线的掌握尤为重要。
“哎,至于这么小心吗,这秘境哪有俺们老家八百里秦岭难行,别说什么妖兽,这一路连只鸟都没见到。”
澈挠了挠他乱糟糟的鸡窝头,搓着脖颈满肚子的牢骚,毕竟他们走的实在太慢了,慢到他葫芦里的酒没半天功夫就喝了个精光。
“你应该感谢那些妖兽没有在这里出现,否则如此崎岖的地势,我们要如何击败它们。”
高翊剜了一眼这满嘴胡咧咧的呆货,又在地图上记下一笔。牢骚间不知何时山中雾气已渐渐消散,整座山脉的地势也逐渐清晰。
高翊走到崖口,远远眺望,只见山下尽是密密麻麻的青绿植被,所有路径均被山林覆盖,就像被一顶巨大无比的绿色伞盖遮了个严实,竟然一时间找不到一条能够通向秘境中央的道路。
他之所以冒险攀登,就是为了站在这里登高望远,想要大概了解这个秘境的内部构造,好找出一条捷径。
可没想到这张秘境阵图竟然如此庞大,远比之前两次他进入的秘境要广袤许多。
“小高,我看我们恐怕真的走歪了,之前失足坠崖的张师兄被分到了许靖的小队,他的实力你应该有所了解。这一路上我们谨慎慢行,但却一只妖兽都没见到,你说这是为什么。”
刘安揉着酸麻的脚脖子,他虽然本领不济,但脑袋转的还是很快的,他口中的许靖是三博士之一【混元霹雳手】薛道衡门下首席大弟子。
实力远胜众人。
高翊在发现尸体的时候,那具尸身早已没有了半点温度,明显已经倒挂在那许久了。
这说明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许靖的小队早已到访,且很可能这一路的妖兽早就被他们处理过了。
“这不可能,难不成许师哥下山时连同门师弟的尸骨都懒得安葬吗。”
“你不了解我这位许师兄,搞不好老张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刘安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高翊陷入沉思,他攥紧剑柄,面色愈发阴沉,半晌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对张国平的死也觉得有些蹊跷,那具尸体表面没有半点伤痕,怎么看都是失足坠崖,又被藤蔓缠绕倒挂在那里。
可唯独他看到了张国平脑后发际正中上半寸处有三个极为隐蔽的红点……
那里是天柱穴的穴位,在医学上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轻微按压能够缓解头晕脑胀,促进血液流通。
可如果用内力催动,加之罡气渗入,很可能使丹田之气陷入混乱,轻则肾气外泄,重则走火入魔。
故而此穴位也是儒家弟子七大命穴之一,这是师父教授自己罡气使用之法时特意嘱咐过的。
可寻常儒生绝对没有如此强劲的掌力,能够随手将自身罡气以如此隐蔽的方式注入其中,否则岂非凡是练武之人都能够威胁儒门弟子的身家性命。
“罢了,此事已过,不要再提了。我们整顿一下,一会下山。”
那倒霉蛋怎么死的,澈一点兴趣没有,可听到高翊又要接着赶路,他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喂喂喂!难不成你脚下踩着俩风火轮不成,咱们才刚爬上来,又要着急下去,这山下你也不是没看到,哪来的路啊!”
见这懒惰成性的呆瓜又在耍小孩性子,高翊也懒得和他斗嘴,他噌唥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吓得后者连连倒退,对着腰间一阵乱摸,才发现自己贪杯误事,起床后连剑都忘了拿。
“不是…高…高师弟…我就是随口说说,走!咱马上就下山!”
高翊见他吓得这副德行,估计还以为自己要威胁于他,竟然连酒葫芦都差点忘了拿,不禁笑道。
“我是说要下山,但不是走下去,难不成你连罡气三段都未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