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周遭澎湃的罡气开始快速聚集,同时淡紫色的四段罡气不断汇聚包裹在冰魄剑之上,九层剑冢内的至寒之剑被儒家炙热罡气所凝合,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好似午夜静谧的积雪被烈焰点燃,化为茫茫白雾,寻常人却难以听到其中剑灵发出的声音。
“不要!好热!放妾身出去!不要再继续了!!”
高翊再一次注意到这难以发觉的哀怨女声,他没有猜错,果然是隐藏在许靖冰魄剑中剑灵的声音。
难道说这把剑另有隐情?
他紧盯着许靖手中正泛着火一样炙热剑意的冰寒之剑,冰与火这两种天地间最难以相融的属性竟然会在同一柄剑中体现,伴随的还有剑中器灵发出一声声的凄厉之音,这种强烈的违和感在这狭小的秘境中更加突显。
“许师哥,你有没有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高翊冷不防的一问倒是让许靖一头雾水,他怀疑这位师弟估计是摔傻了,他握紧剑柄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剑中剑灵的存在,本应掌握七段罡气者才会陆续觉醒剑灵,但这柄剑却是冀州剑冢九剑之一,很可能因剑心属冰,而许靖体内的阳元又太过充沛,使罡气变得分外炙热,发功时,寒冰与火焰相悖,阳气不断吞噬隐藏在剑心中的寒冰剑灵,高翊才会听到剑灵的哀鸣。
他想起师父将佩剑交予自己时所说的话。人和剑是一样的,剑刃朝向别人,也同时面向自己。
如果人与剑不能相互认同,便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过于相信自己能力的人,会被剑锋所反噬。
他在许靖手中的剑上看不到半点剑对主人的认同,他看到的只有那柄寒冰之剑的力量被主人不自觉的压制与封印。
“看剑!”
许靖一声低喝,冰魄剑闪耀着诡异的紫芒,于空中闪烁出道道暗紫色的冰璃,犹如在层层迷雾中绽放出的鸢尾花,姑射绝艳中却隐藏着难以发觉的幽怨惆怅。
“嗡嗡嗡嗡……”
巨蛾一边翅膀被冰花冻住,一时飞行速度迅速减缓,周薄趁势收起光壁,体内三段罡气一齐开启,人随剑行,剑随人动。
一阵犀利的斩钢闪后,那妖蛾的半展羽翅已被刺出一个大洞,可那妖蛾却只是借助结界内倒灌进的风压只是扇动翅膀,便将附着于上的冰碴甩落而下,接着又是对准二人激射出道道如利箭般的白浊,二人闪转腾挪,剑刃翻飞,与这源自于陇西之地的人造妖兽激战不止,一时不分胜负。
高翊暗暗佩服这二位师哥果然是书院中难得一遇的天资英才,竟然能以二人之力与一只中阶妖兽打个平手。
可他还没等收回敬佩之心,脑后便传来一阵飓风,差点将他吹飞,后回头看,不禁目瞪口僵。
原来不知何时处于暴风眼中的结界因为不断破裂,而彻底显露出壁垒外正在呼啸不止的螺旋状飓风,显然随着妖蛾完全破茧不再需求外部供给的妖力,导致因妖力而凝聚的结界正在快速瓦解消散。
高翊眉头紧皱,大脑快速思索着对策,倘若再拖延下去,一旦飓风灌入,就算许靖二人有办法金蝉脱壳,自己和一旁半死不活的刘安也要被这如剔骨刀一般的狂风利刃撕成肉片。
“许师哥,倘若信我,便将我身后结界一剑劈开!”
高翊一直在想如何能够真正战胜这大蛾子,还能保证全身而退。
许靖之所以只是一味和妖蛾打游击,便是因他碍于结界狭小封闭,无法施展大范围的剑技,而随着六翅幻蛾不断进化,它已经掌握了大量的战斗技巧,想要再以普通的方法击败这只人造妖兽已是难如登天。
“胡言!一旦彻底撕碎结界,从外面妖雾云中吹进来的可不止是飓风,还有大量妖瘴毒气,你难道想死吗?”
周薄勉强躲过几道蛾子腹芯处激射出的炙热白浆,但还是鞋子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他眉间已布满汗珠,面色愈发不安,身边萦绕着的罡气也在徐徐减弱,显然面对妖蛾不间断的攻击使得他已渐渐乏力,连躲避都显得迟缓了许多。
“你到底有何办法?”
许靖虽依旧能与妖蛾周旋,但他也深知这种处境下再硬撑下去不是破敌之策。
可结界如果被彻底撕开,外部涌入的毒瘴会瞬间吞噬内部众人,到时候莫说是高翊与刘安,就算是自己恐怕也难以逃出生天。
“没时间解释了,许师哥,快!”
眼看那妖蛾子又展开六根羽翅想要释放幻术,高翊纵身而起,也顾不得伤痛,他拔剑出鞘,将剑刃点地,脚踩剑柄底端,用尽吃奶的劲接着贯力猛的跃起。
这一跳直接窜到了结界顶,正面向这一人多高的大蛾子,接着他一咬牙直接脸对脸就扑向了那毛茸茸的妖蛾。
周薄看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连攥剑的手都在颤抖。
而一旁的许靖也不敢耽误,既然连同门师弟都敢拿命去赌,自己身为书院翘楚,又岂能落于人后。
“高师弟,挺住!”
许靖难得有朝一日能感受到曾经心中的热血,即便他知道这是在行鱼死网破之举,但经历过不止多少生死时刻的他还是遵循了本能的反应。
他跨步拔剑,双手齐握宝剑,对准已经破裂开来的结界便是一剑而下!
“滋啦……呼呼呼!!!!”
伴随着脆弱的结界壁被锋利的剑刃斩开,那可怕的妖瘴顿时犹如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滔天飓风鱼贯而入。
高翊咬碎钢牙,心说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此时正趴在那妖蛾的背部,双手前探,牢牢抓住妖蛾头顶的两根马鞭一样长的触角,臂膀绷紧,用力向后那么一拽,那妖蛾不禁脑袋无法自控的朝后仰起,猛烈扇动翅膀,开始乱飞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