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单舟故意弄出点脚步声,挠挠头想说话,江凇月却先开口淡淡地道:“醒啦,看来是真累了,生床都睡得着,换我就不行。”
“江常务,我把床单换下来洗。”吕单舟有点不好意思,他就这毛病,人家越硬他越硬,人软他越软。
“不急这个,现在这钟点你去食堂也没得吃了,就用你的阳春面凑合吧,汤和水我都用小火炖着,就等你醒来下锅就行。”
说完又低头看书,但语调不是外面场合的那种白开水语调,有关起门来一家人商量着过日子的感觉。
这次终于有筷子用了,两人就在餐桌吸吸嗦嗦吃面条,挺温馨。
江凇月夹着面条忽然不经意地道:“小吕,谈对象没?”
之所以这么问,是有缘故的,上一次去单身宿舍,她是看到吕单舟蒙着一条女性内裤作放飞自我状,手上还拽着一双丝袜,甚至还看到他裤裆搭起的帐篷,所以那时她赶紧退出门外,装作没发现,重新敲一次门框提醒他。
这次回家,又看到他裤裆的帐篷,联想起上次的女性内裤,如果有女朋友,这玩女友的小衣物还能说得过去,要是没女朋友,这情形就有点意思了,内裤丝袜从哪里来?
吕单舟不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一个潜在的小危机,老老实实答道:“现在没有了。”
“嗯,那就是以前有了?”江凇月搅搅面碗,“聊聊天呗,我们共事也快半年,是时候相互了解一下了。”
“是,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大学认识的,毕业后变成异地恋,再后来……家境太悬殊,在象牙塔里还行,出来后就跟不上人家节奏了,就慢慢断了。”
吕单舟尽力让自己说得比较平淡,似乎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他发现提到大学的时候,江凇月眼里有一丝象是痛苦,或者说不明的神色闪过。
说到家境,江凇月蓦然想起,眼前自己的秘书其实挺朴素的,几套简单的衣服,手机是千元机,香烟似乎也是大众化的牌子,忙道:“现在……没联系了?”
“早没了,估计人家都孩子他妈了。”吕单舟下意识去掏烟盒,赶紧缩手,就抬眼看电视机。
江凇月看到他眼眶里有了水汽,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内疚,便道:“到院子坐坐吧,露天你就可以抽,我看到你还修剪过葡萄架,挺好的——”
“那么算起来,应该是调来我办公室之前的事了吧?”江凇月到底还是忍不住难得一次的八卦心理,她觉得自己渴望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更多。
“一年多的事啦——”吕单舟以叹气结束这段回忆,低头玩弄着打火机,开始从往事中走出来,不想再多谈那个曾经给他无数销魂夜晚的京城小资女孩。
但江凇月却以为吕单舟还沉浸在往事不能自拔:“那……不打算再谈一个吗?还在舔伤口吗?”
如果那内裤是前女友的,似乎就有那么点合情合理了,睹物思人嘛,要不谁还能把条女人内裤盖脸上手舞足蹈,不怪异么?
还勃起呢,不是女友的贴身衣物,又怎能令他勃起?
她不断地在心中给年轻人找着理由。
“小吕,从往事里走出来,”江凇月象邻家姐姐似的说道,“非要弱水三千只取她那一瓢吗,单单我们县政府就多了去了。”
吕单舟讶异于那句“从往事里走出来”,几乎和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定定地看着坐斜对面的女领导,朦胧的灯光打在她背后,散出来的发丝都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芒,美得象女神。
他喃喃地道,“我走出来了呀……”
江凇月脱口而出道:“嗯,走出来了?那就不会连她的内裤都还——”才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道:“那天我上你宿舍,看到你拿着女友的内裤,当然现在说是前女友。”
想起来了,在宿舍那天,他脸蒙内裤的时候,裤裆那里几乎成了身体的最高点,刚才在她的床上裤裆可也不低的,难道他动了自己的内衣裤?
江凇月没来由的有点心跳加速,盯着吕单舟的眼睛没了焦距。
那晚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吕单舟一下子就呆若木鸡,脑子急速运转寻找借口。
转来转去才发现得益于一直以来他的良好人设,江凇月已经在心里就为他找了理由,看来这也只能将脏水往前女友身上泼了:“呃这个……江常务,单身狗嘛,总得靠自己解决一些生理需要,呃……解决的那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些助情的……呃……那个东西……那个手段……”
谎言开个头之后,下面就简单了。“这不是说我还在意她,只是没有更好的替代品而已,这东西,我总不能去偷去抢去问人要……”
江凇月也是脑子转了很久才弄明白他说的“生理需要”是什么东西,刨根问底的结果是把自己也弄尴尬了,但也还得硬着头皮顺着话题往下说道:“你喜欢——这东西?还真是奇怪的嗜好,喜欢女人的内衣。”
“江常务,我不是喜欢这东西,是喜欢『用』这东西来『催情』,两个概念。”
吕单舟咂咂嘴,有点像绕口令似的。
“大学时候的舍友们——呃,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有的喜欢用小说情节,有的喜欢用图片,有的喜欢小电影,那不能说他们是『恋书癖』、『恋图癖』吧?”
江凇月的脸色突然一片惨白,对,各有各的解决办法,她的大学时代,那人喜欢用“女人”来解决。她很想呕吐,为自己大学时代的过往。
“江常务,您脸色不太好……”吕单舟也发现不对了,小心道。
“外面有点冷了……小吕,今晚就这样吧,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的太多……”江凇月摆摆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从来领导逐客,属下都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吕单舟紧紧身上的外套,政府小招的树荫小道非常的静谧,北风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不知是那晚受凉,还是又逢生理期的缘故,江凇月的脸色又差了许多,嘴唇的血色都淡好多,身子似乎也有所清减,好处是即使羽绒服都掩盖不了凹凸身材,坏处是连带神情都冷得掉渣,各部门挨尅的几率直线上升。
这可是直接影响到年终绩效发放的,聪明人已经懂得走吕单舟的路线,因为有人已经发现,在这场训责风暴中只有吕单舟能独善其身,这不奇怪,毕竟是在江常务身边服务的人,能更多掌握她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