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离开曹家的黑衣人如同一道鬼魅,一路穿过两条幽暗狭窄的街巷,最后闪身进了城南一间早已打烊、黑灯瞎火的酒肆后院。
城南屋脊之上,霍玄策伏在青瓦阴影后。冰冷的夜风中,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修长的手指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曹纭??就站在他身侧。夜风太急,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勾勒出曼妙玲珑的曲线。
【姑娘本不该亲自来。】
霍玄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暗涌,几乎要被风声吹散。
曹纭??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曹家的事,我不习惯只听别人转述。】
霍玄策眉间重重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占有欲。
他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往她身前挪了半步……那是一个极具保护意味,却又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在自己胸膛阴影之下的距离。
他宽厚结实的胸膛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将残存的体温与属于男性独有的冷冽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她。
酒肆后院内,那名黑衣人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交给了等候已久的中年男子。
那人穿着寻常员外服,右手大拇指上却戴着一枚泛着幽光的白玉扳指。
陆云川曾查过,那是京城茶商巨擘梁家管事才有的信物。
曹纭??眸色微冷。梁家同样以茶起家,近年攀上了京中某些不可言说的权贵,一直像条阴暗的毒蛇,想一口吞下曹家北上的所有商路。
黑衣人压低声音回道:【消息无误,曹家的春茶车队已经按时上路了。】
中年男子接过信,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曹纭??那个女人,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乖乖入套。】
【公子已安排人死死守在青峡口,只要这批货一失,京中那些等着收茶的权贵巨贾,自然会认为曹家失了信用,彻底玩完。】
公子?
曹纭??将这两个字死死记在心头。看来梁家管事果真只是个在台面上抛头露面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就在此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碎的瓦片异响。
【小心!】
霍玄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
他猛然回身,铁铸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揽住曹纭??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霸道至极地猛地往下一带,狠狠压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咻……!】
一支淬了毒的细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擦着两人的发丝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屋脊。
【被发现了。】霍玄策低咒一声。
院内的人察觉行迹败露,迅速吹灭了仅存的一盏油灯。
霍玄策迅速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短刀,将曹纭??护在身后,沉声道:【先撤。】
曹纭??却咬了咬牙,透过瓦缝看向后院。
【那人不能丢,否则线索就断了。】
【沈知衍和陆云川已经在下面包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