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凤来楼花魁夜。】
短短九个字,如同一枚淬了冰的针,被静静压在桌案中央。木屑微香,却驱不散房内骤然凝固的空气。
陆云川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一甩衣摆,大大咧咧地冷笑一声。
【去。为什么不去?】
霍玄策剑眉紧蹙,冷冽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沉声反对。
【太危险。明知是鸿门宴,自投罗网算什么上策?】
【人家都大老远把帖子送到窗台上了,若我们缩在客栈里当缩头乌龟,外头指不定怎么笑话曹家呢。】陆云川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桀骜,【再说了,去了,正好能掀开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迷魂药。】
霍玄策周身杀意微凝,刀柄发出一声轻颤。
【若这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死局、彻头彻尾的陷阱?】
【那就遇神杀神,把这陷阱给它硬生生拆了便是!】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织碰撞,火花四溅,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个是为她安危计之深远的冷酷护卫,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浪子,两股强悍的气场将整间屋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曹纭??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为了她争锋相对的男人。
片刻后,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却惑人的笑意。
【你们两个……】
【是在替我担心?】
清泠的嗓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一句话,瞬间让房内的剑拔弩张土崩瓦解。
陆云川一愣,原本理直气壮的神情微微一滞,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尖,移开了视线。
霍玄策则直接陷入了沉默,抿紧了薄唇,冷峻的脸庞上看不出情绪。
站在一旁的顾砚之轻摇折扇,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忍不住轻笑出声。
【姑娘。】
【你终于把这话挑明了。】
此话一出,霍玄策古井无波的耳根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意,蔓延至修长的脖颈。
陆云川见状,立刻哈哈一笑,强行掩饰自己的局促。
【我可没有替她担心!我纯粹是……是怕好不容易傍上的金主姑娘被骗走了,以后没人给我们发丰厚的月钱!】
曹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
【哦?】
【原来在陆大侠眼里,本姑娘的安危只值那点月钱?】
【呃……】陆云川被噎了一下,顿时哑口无言。
【噗嗤。】
屋内紧绷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几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就连一向严肃板正的霍玄策,在众人的笑声中,嘴角也极其罕见地轻轻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冰冷如铁的轮廓,竟在烛光下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