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偷溜进来,落在我的课桌上,把摊开一半的语文课本照得白晃晃的。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老师念课文的声音在此起彼伏地回荡,像催眠曲一样扰动着同学们的心神。
我手里转着笔,目光飘在前面某个同学的笔袋上,脑子里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说实话,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我的确下定决心要好好干了。
毕竟,我好歹也是有个女朋友的人了。
虽然这句话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虚心,但每当我侧过头去,看到唐雅坐在我旁边,正认认真真地低头记笔记,阳光在她的侧脸和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我家算不上什么富裕人家,父母虽然在钱的事上从没让我操过心,但终归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双职工。
唐雅家——我上周已经亲眼见识过了,那是一种与我的世界有着“壁”的宽敞和安静。
她家的沙发比我家的床还大,客厅面积足以让我在里面翻滚三圈。
如果将来我们真的走下去,那我总不能让人家父母觉得,他们家的掌上明珠被我这个穷小子给糟蹋了吧?
当然,也不是说考不上好大学,唐雅就会嫌弃我。
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岳父岳母的脸色过日子,更不能让人在后面戳着脊梁骨,说我是一个吃软饭的家伙。
我攥了攥手里的笔,在课本上认认真真地画下一道横线,试图把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回来。
——所以,好好读书,考个好的大学,找份好的工作,将来至少……至少要让唐雅过上她想过的日子。
“哈……哈……哈哈……”
一阵压低的笑声从我身边传来。
我转过头。唐雅正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正用一种看笑话的目光看着我。
她见我望过去,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出指尖戳了戳我的课本:
“喂,你画什么呢?又在开小差?”
“……”
我低头一看——课本上我认认真真地划了一道横线的,划了个重点省略号,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划。
“你到底是在听课,还是在发呆呀?省——略——号——?”她压低声音拖长了尾音。
“我……我当然知道那是省略号!我就是想加深一下印象。”
“噗。你这样能考上好大学啊,我可真替你以后感到担心呢。”
“你少瞧不起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好好,我等着呢。可别考差了过来抱着我哭啊。”
唐雅吐了吐舌头,转了回去。我盯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
可是,她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流露的亲昵,和以前那种带刺的调调完全不一样了。
自从上周日那件事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就好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那些细小的肢体接触、那些带着亲近意味的斗嘴,都变得顺手且自然了!
“……喂,你耳朵怎么红了?”
“你管我!听你的课去!”
我压低声音吼了回去。
唐雅低低地“嘻嘻”笑了两声,总算放过了我。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以及偶尔翻书的声音在空气里流淌。
我盯着课本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