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朝阳峰;
西岳凌云立,悟道一念间。
当世武林早已淡忘了当年那位力挽狂澜降服肆虐江湖的太阴鬼母的玉虚真人,代代涌现的年轻俊杰亦不闻华山上这只有寥寥老少十余人的太华宗。
但九华剑派却是近二十年来正道武林两大擎天巨柱之一,弟子上千,高手辈出,江湖上当然无人不知。
自从九华剑派上任掌门周子江及其夫人凌雅琴一个身首异处、一个不知所踪后,这个正道门派眼见以极快速度衰落下去。
再加上邪派星月湖崛起引得无数武林败类、淫邪恶徒投效,而大孚灵鹫寺与九华剑派都先后失去了掌门,而有正道第一高手雪峰神尼坐镇的飘梅峰一脉据传闻却连师父带徒弟齐齐落入星月湖手中,一时间道消魔长,武林正道各派已经再难重现当初携手联合攻入终南山星月湖总坛的盛况了。
前不久大孚灵鹫寺不知何故忽然树倒猢狲散,引得江湖中纷纷猜测这恐怕又是出自现今已呈横压武林之势的星月湖手笔。
就在正道各门派帮会人心惶惶之刻,九华剑派忽然知会江湖各派,要改名换姓迁移门庭。
各门各派无论是探查亦或是真心道贺,也都在新的这个华山派重开山门大典之际来至此处观礼。
除了各分舵驻扎的弟子外,已经改称华山派的九华门人在这朝阳峰上足有数百人之多,引着道贺的武林同道落座早已布置妥当的观礼席位。
一些名门大派与帮会的首脑自然分列观礼台四周前排首席,所带来的的门人弟子则安排在后,亦有成名已久的独来独往的江湖豪侠互有相识的便结伴共席。
这边以前太华宗残破的道观早已推倒重建,来客只见这险峻巍峨的峰顶各处灰瓦白墙、飞檐嶙峋,其中又有苍松点缀,再举目四顾脚下是风卷云动,远处青山叠嶂隐如幻境,无不感叹当真是一处仙家福地,处处皆堪胜景。
时近正午,骄阳金光倾泻照耀诸峰,大殿外钟声连响九次,正是取如日中天、造化至极之意。
一位身着天青色长袍、腰悬长剑的中年人跃上观礼台,他约莫四十来岁黑须美髯面如冠玉,从上台身法不难看出其内功颇为不俗。
这相貌堂堂的中年汉子双目神光内敛脸色紫气隐现,笑着拱手朗声道:“在下华山掌门宁珏,先谢过各位同道朋友不辞路远前来贺喜!自今日之后,武林再无太华宗与九华剑派,只有今日合二为一的华山派!”
他声音不大但却中气十足,话语仿佛在众人耳畔响起般,在座诸派掌门、帮主、或是有些见识的老江湖无不微微色变,想这宁珏身为周子江师弟,虽然武功也算了得,但却并不如上任掌门那般惊才绝艳、出类拔萃。
可而今其所展示出来的这份内功修为,却犹在当初的周子江之上。
在台下肃立宁珏身后的旭阳、青阳二道,却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得意之色,太华宗内功自然远非九华剑派可比,这新掌门虽然天资有限又年龄大了,但自从修习了真正最顶级的玄门功法后,真气内力的精纯程度与运转技巧,都已今非昔比。
这太华与九华合成一派实是各取所需,旭阳等人亦不藏私,将宗门各种武学心法尽数敞开与原九华剑派核心人物观看,那些数不胜数的拳脚刀剑要诀,和堪称武林至宝的内功典籍无不让他们大开眼界,也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这个半隐世门派的深厚底蕴。
宁珏看着台下那些前辈名宿、武林巨擘眼中或艳羡、或忌惮、或惊骇的神色,忍不住豪气顿生,微微勾起了唇角,但很快又忆起一个魂牵梦绕多年的身影,这份自傲立刻变成了无奈的苦笑。
他也曾在少年时于九华山那个雨天的大殿外见过当年那位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白衣女子,能隔开漫天雨滴而不沾身的神奇内功,伸指一招夹住周子江师兄长剑的精妙招数,以及如烟如雾缥缈若仙的轻灵身法,都让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宁珏一度以为那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姐姐。
当他此次因与太华宗合并才有幸涨了见识以后,才切身了解到何为真正的绝顶高手,自己就算有机缘得以武功大进,与那位据说比太华宗这几个老道还高一辈的仙子相比,依旧还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正在这位华山派新掌门一边从随侍弟子手中接过铁牌竹简准备分发给各处执掌宣读宗门教条,一边心下暗自思量着何时方能再与那天仙化人般的女前辈再次相见时。
一道清脆娇柔的女声却自大殿外的牌楼处传了上来:“恭喜华山一脉今日开宗立派,我星月湖特来道贺!”
这声音悠扬澄澈有如凤鸣,竟震得众人耳中一阵刺痛,待听清言语内容,无论台上台下均勃然色变。
江湖盛传九华剑派前任掌门夫妇均被星月湖所害,今这华山派借机广邀武林同道亦有联合正道武林共同对抗这些邪魔外道之意。
可万没料到对方竟肆无忌惮到在此时派人前来踢场子,只听这女子这先声夺人的气势,便可判断来者功力犹在华山掌门宁珏之上。
众人纷纷向后望去,之间一身材纤细的白衣少女带着三十余名穿着各异的汉子施然走到近前。
那白衣女子体态玲珑,一张面无表情的俏脸精致非凡,容貌之盛堪称国色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