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当时又气又怕…就…就没收住劲…他…他会不会被后山的野物叼走了…”
爹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可是知道这身怪力的——前几天我逗弄村里的老犍牛,那畜生发飙想顶我,我一拳下去,老牛口吐白沫,瘫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爹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身。
“听着!这事儿,到此为止!你们娘俩,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谁都不许再提一个字!”
“大钱,你记住,你就是睡癔症了,做了个噩梦!梦里的事,当不得真!”
“他爹!”娘惊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能行吗?万一那人没死,找上门来……”
“什么万一?”爹凶狠地打断娘的话,“大钱下午就是在家睡觉!就算真有人找上门来,大钱一个半大孩子,能把一个壮年汉子怎么着?嗯?”
让爹这么一说,我都有点迷瞪了,难道真是做噩梦了?
“可是…”我看着自己被蹭破皮儿的手。
“没有可是!”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异常认真的说道。
“大钱,你给我记死了!你就是做了个噩梦!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看着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听见了,爹!烂肚子里!”
“孩他娘!”爹转向娘,语气斩钉截铁,“做饭吧!就当啥屁事没发生!明天该下地下地,该喂猪喂猪!天塌了,老子顶着!”
娘看着爹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又看看泪眼婆娑的我,转身默默回了灶房。
饭桌上,我们一家三口都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很。
我偷偷瞄了一眼爹,他眉头拧得很紧,眼神时不时扫向紧闭的院门和黑黢黢的窗户。
娘也是心不在焉,只扒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坐在那里,连连叹气。
我不安地回到自己睡觉的小隔间,躺在炕上,眼睛瞪着黑乎乎的房梁,却怎么也合不上。
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那人狰狞的脸,爹那认真的表情,还有……天道珠那温润的光泽……
天道珠!
我猛地一个激灵,它还在我脑袋里!下午那阵恐慌,让我把他给忘了,爹骗我,根本不是做梦。
我下意识地闭眼感受,果然,“看”到天道珠静静地悬浮在我的脑袋中,散发着温和而稳定的光芒。
一股暖流从珠子深处流淌出来,缓缓浸润着我紧绷的神经。
随着这股暖流的安抚,一种奇异的“放松”感渐渐弥漫开来。
下午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人凶狠扑来的动作,恶毒的咒骂,我反击时的愤怒以及最后他诡异消失的一幕……
此刻一幕幕如电影般无比清晰地在我脑海中重现。
奇怪的是,先前那股让我强烈不安的恐惧和负罪感,竟在这清晰的回溯中,一点点地消融,平复了。
是天道珠在帮我?它在安抚我的情绪,甚至……在帮我梳理和分析这段不安的记忆?
这个想法让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丝。
我努力集中精神,回想着那人最后的状态——他明明伤得那么重,却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受伤后的反应!那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僵硬。
他到底哪里去了,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很轻的脚步和开门声。
是我爹?他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