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所有的线索终于彻底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那团怨气,想必就是她母亲当年惨遭丈夫毒手时,极致的痛苦与不甘所化,缠绕在王父身上,经年不散!
王老师崩溃大哭,长久以来支撑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默默陪在一旁,任由她宣泄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与悲伤。
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哽咽。
“王老师,”我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您想翻案吗?为您母亲讨回公道,也为您自己,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王老师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泪水和恐惧,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想!我要知道全部的事实!我要让我妈安息!我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清晨,我陪着王老师,走进了县里的派出所。
王老师手中紧紧攥着我给她画的安神符,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不止于精神分裂。
面对接待的警察,起初王老师声音还有些颤抖,但越说她越愤怒,警察听得也是眉头紧皱。
童年的惨剧,长达十几年的精神控制和身体虐待,被篡改扭曲的记忆……
这一切构成了一桩令人发指的陈年旧案,警方高度重视,立即行动。
当天下午,王老师的父亲就在家中被逮捕。
他似乎早有预感,并没有过多反抗,只是被带走时,恶狠狠地瞪了陪同在王老师身边的我一眼。
审讯室里,在警方出示了王芸的伤情鉴定和初步心理评估报告后,王父认罪了。
“我说……我都说……”他抬起头,眼圈发红,一副悔恨交加的样子,“是,我失手杀了小芸她妈……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啊!”
他开始了他的供述,语气悲切:
“当年,是她(王老师母亲)先对不起我!她在外头有人了!被我抓了个正着!我那么爱她,我受不了这个侮辱!”
“那天晚上,我们又因为这事吵起来,她不但不知悔改,还骂我没用,说要跟那个野男人走,要杀了小芸……”
“我气疯了,为了保护小芸,我也是没有办法,一不小心就…就……”
王父痛哭流涕:“我当时害怕极了!小芸还那么小,她会怎么看我!她的以后怎么办?我要是坐了牢,谁来抚养她长大…”
“我没办法……我只能骗小芸说她妈妈是被鬼上身了,要伤害她……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中,如果我能优秀一点,或许她妈妈就不会跟别人跑了!每次打小芸,我心里比她还疼!可我害怕!我怕她妈妈变成鬼对小芸不利,而且每次打完鬼之后,小芸确实就正常了……”
他的供词听起来合情合理,将一个长期活在痛苦,恐惧和“不得已”中的可怜父亲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经验丰富,虽然觉得有些细节需要推敲,但大体逻辑似乎能自圆其说,做记录的年轻警察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王芸在单向玻璃后听着,身体再次开始发抖,原来是这样吗?记忆中妈妈似乎确实要杀她……
然而,在我眼中,盘旋在王志强头顶的那团黑色怨气,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坦白”而消散,反而剧烈的翻腾,扭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愤怒和冤屈的情绪。
这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完整的真相!
就在一位警官合上笔录本,似乎打算暂时以此结案,后续再补充侦查时,我突然开口了。
“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