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地方,都能认出杜丘。
也可以廉价把自己的住宅出卖,但这需要从家里拿出图章和所有权证明书。
和亲朋好友联系,也很危险。
在所有的这些方案中,都透出了矢村那张冷酷的面孔,杜丘感到不寒而栗。
……
无法逃脱吗?
连今天吃晚饭和睡觉的地方,都足以使杜丘大伤脑筋了。
象流浪汉那样,睡在电话亭里或是楼角下,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是不行,但这维持不了几天。
当前最主要的是填饱肚子。
如果不去讨饭,就得去垃圾箱觅食。
但这些杜丘办不到。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
且不说故事里面的描写,就是眼前面临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境遇,就足以表明了逃亡生活的艰难。
杜丘看到了,在那些畏罪潜逃的犯人胆大妄为的背后,是一张充满恐怖的真实面孔。
他在品川换上电车,在池袋下了车,夹在人流里来到新宿西口。
这里是星点点地有几个警察。
他们以乎比平时更加留神地注视着人群。
从西口出来,又走上了七号环形线的大街。
忽然,从对面走来两个警察。
他有些忐忑不安,停住了脚步。
没有一条胡同可以躲避,整个东京都布下了警戒。
但还没有发出照片。
通报上大概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身高一米七十七,身穿蓝色薄西装,行为可疑的男人。
就这样和他们面对面地走过去,也许还发现不了。
但杜丘对自己的行动是否会引起对方的疑心,一点儿也拿不准。
第一线的警察从人群中搜寻他们要找的犯人,主要根据一个人在他意识到警察到来时的目光和听到喊声时的慌乱动作来判定。
就象有什么把他吸了进去,杜丘走进旁边的一家茶馆。
他要了一杯咖啡。
他的钱也只够买一杯咖啡的了。
他用两只手捧着待者递过来的热乎乎的咖啡杯子,用它来取暖。
这使他冰冷的心多少感到一丝暖意。
当他看到沾在匙子上的浓液时,感到这颜色简直像自己此刻的心绪…黯然无光。
一个长腿的警察,从外面走过去了。
杜丘还从来没有体会到,警察的样子竟然如此可怕。
不仅仅是警察。
人群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杜丘颇有感触地想到,只要人群中有一位素不相识的人,用手指着大声地叫。
告发他们事先想要算计的人,立刻,这个被指的人从此就被加上了无法洗清的罪名,一直把他逼得失去人生的权利。
恐怖政治的恶梦,闪动着犹如网片植物的子叶一般的黑色眼睛,等待着牺牲者的到来!
是逃犯吗?…杜丘在心里默默自问。
到前天为止的那一段人生,已经在黑暗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