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见之后,那女奴就再没出现过。
门外的锁,每天早晚照旧响两声,只是从门缝递进来的饭,换了一双手。
菲娜没有问,她心里隐约知道,那个叫446的女奴,是去【乐园】领罚了。
那个地方,她在殿上听过一次,只一次,就记住了那两个字从皇帝嘴里吐出来时,那女奴浑身的一下颤。
第一天,第二天,门口都是空的。
到了第二天深夜,菲娜还没睡着,她听见廊道尽头,传来一阵极慢的、拖在地上的脚步声,她凑到门缝边。
一个影子,正一步一步,从黑暗里走过来。
是446。
那女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
衣裳是完好的,领口、袖口、腰侧,没有一处破损,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干干净净,没有鞭痕,没有淤青。
那女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放下,像在确认自己还在。
那女奴走到门前,站住了。
然后,腿忽然撑不住了,她整个人顺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但又很快挣扎着跪了起来,脊背弯下去,额头抵着石砖,这才一动不动了。
菲娜隔着门缝,看着那团伏在地上的影子。
她想起自己曾经想过“庆幸”,此刻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因为那团东西伏在那里,像一件被用空了的东西,连跪着,都像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
菲娜在门缝边,看了很久,终于试探着开口:
“你……在那里,受了什么?”
那团东西动了动。
“没什么。”女奴说,“习惯了。”
菲娜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能默默的看着。
那团东西却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是这女奴头一回,主动同她们说话。
“主人的话……好好想想。”
“对你们的以后,很重要。”
菲娜一怔。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压低声音,“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团东西沉默了很久。
“主人……是个很恐怖的人。”女奴说,“他的心思,不是贱奴们能揣摩的。”
这话落进菲娜耳里,像一块沉沉的石头,砸进了已经快满的水缸。
她没有再问。
菲娜退回屋里。
房间还是那间房。一床,一几,一盏冷灯。莉泽坐在墙角,抱着膝盖,一声不响。从回来到现在,她几乎没变过姿势。
菲娜在床边坐下,屋子里静得可怕。
皇帝那句话,像一根针,从殿里一路钉回来,钉进了菲娜的脑子里,怎么拔也拔不掉。
一周之后,我要享用你们之中的一个,你们自己商量,自己选。
选谁?
菲娜只觉得血管突突地跳,跳得她太阳穴发胀,跳得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快要被这句话压疯了。
“莉泽。”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怎么想?”
墙角的身影动了动,像是被这声唤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