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大概三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同一个数字,一个三。
单独的三,前面没有货币符号,后面没有百分号。
他把季报合上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晏惊寒从楼上下来,裹着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
头发是湿的,发尾的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在锁骨窝里蓄了一小片。
她脸上有一种泡完澡之后特有的红晕,从颧骨往下蔓延到下巴。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腿蜷进沙发垫之间,头一歪,枕在他肩上。
“还没看完?”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季报。
“快了。”
“明天再看嘛。”她把季报从他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后脑勺贴在他胸口上,头发里的栀子花气味涌进他的鼻腔。
六年没换过。
“想看电影。”
“什么电影。”
“上次那部法国片,还没看完。”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
幕布降下来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上一回暂停的画面,男女主角在巴黎街头争吵,雨正在下。
上次看到这里的时候他按了暂停,因为她说困了。
电影继续。
画面上的色调是那种法国文艺片特有的冷蓝。
男主角站在雨中,女主角撑着伞走了。
然后男主角追上去,在雨里吻了她。
弦乐推上来了。
晏惊寒的头在他肩上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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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上,带着泡澡之后特有的慵懒,“如果我们在雨里接吻,会不会也像这样。”
“会感冒。”
她笑了。
那种从喉咙里闷出来的、带着鼻音的、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才会发出的笑。
她的手从浴袍袖子里伸出来,扣住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