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路旁的树,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陈乐言低头踩过一片,听见很轻的一声脆响。
“今天跑多少?”周启航问。
“二十分钟吧。”
“真就二十分钟?”
“灯都快关了,我还能跑到天亮?”
周启航没说话,只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陈乐言想起上星期自己说最后一圈,结果又多跑了三圈的事,多少有点心虚。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望着前面亮着灯的操场,补上一句:“今天真不加。”
他喜欢晚上这段时间。
一天的课上完,眼睛酸,肩膀也僵,坐在教室里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出来走几步,至少能暂时把卷子放到脑后。
校队下午的训练是另一回事,要听口令,要计时,要惦记下个月的比赛;这会儿只要跑得舒服,甚至可以一句话也不说。
周启航通常跟在旁边,不抢着往前,也不问他今天考了多少分。
当然,跑完还是得回去写英语。
想到这里,陈乐言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想到还有作业。”
“我还有两张数学。”
陈乐言立刻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糟。
看台边坐着几个刚打完球的学生,两人找了处干净的台阶,把书和外套放下。
陈乐言蹲着系鞋带,系完右脚,想起鞋垫下午有点往前滑,又解开重新理了理。
周启航已经走到跑道边,回头催他,他应了一声,站起来小跑过去。
第一圈,两个人都没说话。
迎面的风有些凉,陈乐言起初还缩着肩,跑过弯道以后,身上热起来,脚步便顺了。
他跟着周启航绕开两个散步的学生,抬头看见对面教学楼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忽然很庆幸自己这会儿已经出来了。
手表震了一下,他低头看配速。
“你不是说随便跑跑?”周启航问。
“看看也不行?”
“行,你看。”
那人答得太痛快,陈乐言反倒不好意思再盯着屏幕。他放下手,故意将步子放缓一点,没过半圈,又不知不觉追了回去。
跑到第三圈时,右脚前掌开始发热。
他起先以为鞋垫又滑了,蜷了蜷脚趾,想把它蹭回去。
可鞋里并没有踩到褶皱的感觉,只是前头有些挤,明明下午穿着还正好,这会儿脚趾却总抵着鞋面。
他又跑了几步,那点不舒服始终没有消,连注意力也被扯了过去。
周启航听见他的脚步慢下来,跟着放缓:“岔气了?”
“鞋有点挤。”
“先停一下。”
陈乐言看了眼手表,才跑七分钟,实在不甘心。但再跑下去也只会一直惦记着脚,他只好偏出跑道,坐回台阶,将右鞋脱了下来。
袜子是平的,鞋垫也好好待着。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没有石子,没有卷边,什么都没有。周启航在旁边蹲下,替他拿着鞋,看了看鞋头,又看看他的脚:“下午还好好的?”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