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姚叶这才拉着她的手臂,走出了房间。
夏岚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力去听、去闻、去感受。
走廊上有风,她们出门后直接往左拐,风迎面吹过来,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道不是很浓郁。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似乎是什么敲击重物的声音,可又像是人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
又往前走了大概二十米,她们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那里没有门,冷风就是从那个房间里涌出来的。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呵,就这么点本事吗?”
夏岚的脚步一滞,那是Josh的声音。
“反正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吧!”
夏岚被姚叶推了进去,她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耳朵却听得很清楚。
空气里一股铁锈味,她看不到Josh,但听他的声音和语气也能猜到,他正在忍受着什么酷刑。Josh似乎看不出那个被蒙着眼睛的人是她,他只在夏岚被推进房间时愣了一下,毕竟她此刻穿着件漂亮的连衣裙……这形象,实在和周围的环境不符。
此刻的夏岚,就像是个偶然闯入的天使,而这里,却是人间的炼狱。
姚叶拉着她,让她坐在一张木制的椅子上,然后将她的手铐打开,解开了她脸上的布条。光线突然亮了起来,夏岚有些不适应,她皱着眉,眨了几下眼睛才慢慢睁开。睁开眼后,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Josh。
Josh和她一样,双手向后,被绑在椅子上。他赤着脚,穿着条西裤,上半身是件敞开的白衬衫,但是那衬衫明显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他浑身都是水,水滴正顺着头发和裤管往下滴,阿枫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上拿着一根藤条一样的东西,那上面还沾着血……阿枫的脚边是一个躺倒的水桶,水流了一地。
Josh不知在这里受了多少苦?被人鞭笞、被泼水,他衬衫上的颜色,应该就是被水晕染开的血迹。他的表情很痛苦,却努力朝着夏岚挤出一个微笑。
“嗨,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
“怎么会被抓起来?”直到此时,Josh仍温暖如春,这一身的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大概,是我太相信女人了吧。”
他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姚叶。姚叶见他看过来,面无表情地迈着双长腿走到他跟前,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耳光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了回响,Josh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上,明显地印上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阿枫把“藤条”扔到地上,抬身坐在身后的一张木质桌子上,拿起一条毛巾,轻轻地擦着手。
夏岚环视四周,发觉这里应该是个仓库,和自己所在的那个房间不同,这里的窗子都是从外面用铁栏杆封上的,不断有风从未关的窗户涌进来,入口处没有门框和门板,完全和走廊相通。这里说是仓库,可里面除了阿枫坐着的那张桌子,还有自己和Josh坐的两把椅子外,什么都没有。
阿枫不说话,姚叶也走到了一旁,靠着窗,双手抱肩,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Josh也不怕他们听见,直接问道,“你要是在这里的话,Marco在哪儿?”
夏岚也想知道陆博垣在哪里,可是她真的不清楚,但Josh的出现,无疑是个转机。
“姚叶,你听见没有,Josh问你陆博垣在哪儿呢!”
“他问?”姚叶冷冷一笑,“明明是你自己想知道吧!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你男人死了!你还问这么多干吗,是不信我啊,还是不能接受事实?”
夏岚咬咬牙,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好,你说他死了,那你告诉我,他怎么死的?”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姚叶走过去,边走边脱下自己这几天一直穿在身上的医生袍,往她面前一扔,“看见没,这就是你男人的血!”
“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带你们回来的路上,他醒了,然后和阿枫在车上打起来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把他从车上扔下去。他在高速公路上被后车碾了!我告诉你,他的脑浆子都被轧出来了,腿也断了,躺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抽啊!抽啊!”她越说越激动,索性弯下腰,直视着夏岚的眼睛,希望从她眼中看到绝望和恐惧。
可夏岚反而笑了,还笑得十分开心。
姚叶蹙眉,先是抬眼看了看阿枫,又下意识地回头,瞅了瞅身后的Josh。他们俩都没有说话,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夏岚。
“你笑什么!”
“我笑你说谎,”夏岚仰起脸,一扫这两日的阴霾,双眼绽放出了希望的光芒,“因为博垣没死,他还活着!”
“你又发什么神经,妄想症犯了?”
“我没发神经,是你胡说八道!”夏岚啐了她一口,然后抬起眼,不屑道,“你说他被后车碾轧,那我问你,你当时又不在场,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