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h从没有欺骗过她,一切都只是她的自欺欺人罢了。
陆博垣看着他,再次问道:“Norman到底是怎么死的?”
Josh吸了一口气,用仅存的那只眼睛看向姚叶:“用的就是你用过的那根棒球棍,路上他醒了一次,不过被关在沙发里,挣扎也没有什么用,我叫人把沙发打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我是来救他的。”
“他就没怀疑过你吗?”姚叶忍不住问。
“怀疑什么?这些年,他从不知道我的身份背景,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我连自己的女人都能让给他,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番话像一枚炸弹,将现场炸个粉碎,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众人,即便耳边传来轰隆隆的排水声,依旧安静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他是自己走进雅媛家的?”陆博垣突然毫无征兆地问道。
“是啊,连大门都是他自己拿钥匙开的,我想,你们也找到他的指纹了吧!”
“那脚印呢,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的鞋印?”
“对于一个头部受伤的人来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你认为,他会跑去哪里?”
他只会跑到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如果身后有人拿着凶器追他,他肯定会跑进室内,躲避追赶……
陆博垣笑了,一切竟然这么简单。
难怪警方只提取到Norman和陆雅媛、陆溪,以及住在对面的苏珊的鞋印,却并没有发现别的可疑鞋印。原来,Josh根本就没追进屋。
“你这次的嫁祸简直称得上完美,姚叶都以为自己就是凶手。”陆博垣叹了口气,“可你杀他的理由又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让他背黑锅?”
Josh笑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承认,自己一向很神经质。一旦他对某人失去了兴趣,就会巴不得赶紧摆脱对方,让对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还跟他们废话干吗!说到底,还不是想拖延时间!”
不知是谁突然低声喊了一句,Josh不由得皱起眉,他举起那只拿着枪的手,将枪口对准了陆博垣:“我的枪法虽然没有你好,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可这么近的距离,应该不会失手吧,你要不试试?”
他所谓的“近”,指的是被禁锢在他怀中的夏岚。
“我听说,她是你的命,那如果……我现在就想要了你的命呢?”
陆博垣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死死地盯着他怀中的夏岚。
夏岚也正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但千言万语已尽在不言中。
“出去吧,”Josh的枪口还对着他,“这里地方太小,实在不方便我看戏。”
陆博垣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深深地望了夏岚一眼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阳光有些刺目,从光线打过来的方向看,应该是下午三四点,他们已经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饿、累、乏裹挟着他们……但身体里好像有根弦,支撑着他们坚持下去。
姚叶在彻底绝望后,终于死了心。她没有弃陆博垣而去,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走到了门外。
污水处理车间,顾名思义,就是处理废水的地方。
蓄水池外,是各种窄小走道和楼梯,一眼望去,像个迷宫般错综复杂。
按姚叶所说,只要绕过这些,就能顺利离开制药厂。反观他们的现状,一个浑身是伤,一个孕妇,还有一个正被人挟持……也许,他们真的逃不出去了。
“走吧!”Josh从背后推了夏岚一把,同时将那枪口抵在她背后,“你最好别乱来,也别再挑战我的极限。”
听了这话,夏岚反而平静下来,轻蔑地一笑:“说得好像我听话,你就能放我们走似的。”
Josh也笑了:“这可说不定。走,是一定会走的,只是走去哪里,我可不敢保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夏岚明白,所谓的那个“哪里”,对他们来说,无非是死路一条。
“你过来!”Josh朝陆博垣抬了抬头,示意他按照自己的指示往前行。
陆博垣没有反抗,在他的授意下,爬上了一截楼梯,身后是个直径十几米的蓄水池,池身一直埋到地下,深不见底。夏岚也被Josh拽着,一起爬了上去。远远地,她看到陆博垣身后那一池浑浊且不见底的污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水汽打在脸上,叫人很不舒服。靠近水池的地方,有几根栏杆,陆博垣就站在栏杆旁。
“我记得,你好像不会游泳?”Josh笑了笑,“怎么样,现在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