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如果最后不是我吃掉它,而是它吃了我,还请小姐在那时给我一个痛快。”
“求之不得。尽管那时你肯定会恶心的让我难以下刀,但斩杀恶魔总是能让我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猎人和猎物,食客和食物,在某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身份对调,这便是深渊的规则,是每个恶魔升起贪婪之念时都要承担的风险——少女将执事的忠义调侃了一番,随后便退到一边,将主要位置为塞巴斯蒂安让了出来,给它进食自己先祖遗骸的机会。
“请您原谅我的亵渎,奈文摩尔……”
塞巴斯蒂安从口袋里取出了匕首,祷告之后轻声默念魔法口诀,并在匕首聚集起让周围为之一暗的黑光后将刀刃刺入了巨物尸骸唯一还活着的器官,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请原谅我,陛下……请原谅我,先祖……请原谅我……咲……”
黑色菌毯在呼吸的跳动中将体内的污秽顺着创口挤出,在匕首的引导下逐渐流进塞巴斯蒂安的身体,让他在忏悔中浑身颤抖,不多时就痛苦的倒在地上呜咽了起来——那坨黑色的粘液确实已经没有了自我的意识,但即便如此它残留的腐肉,那些尚有活力的细胞依旧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甚至光是对付这些祖先残留下来的残破血肉都要塞巴斯蒂安竭尽全力,无法将自己意志保持的优雅维持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身心的折磨让塞巴斯蒂安发出了苦痛的嘶吼,他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将那柔顺干净,令女人都会为之羡慕的优质短发一把一把的薅下来,丑陋的在地上扭曲着——吞吃同类的罪恶让恶魔执事很不好受,但与内心的煎熬相比,先祖细胞侵蚀肉体的痛苦却更加直观,更加严重的折磨他的神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永久地址yaolu8。com
在那团黑色的脏器面前,恶魔执事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知,只能感受到恐惧和无力。
强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与黑色粘液一起渗入了塞巴斯蒂安的体内,将每一条血管塞满,每一个器官填充,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他的肉体究竟属于自己,还是某个其他意识的容器。
“1000-7等于多少,影魔?”
yaolu8。com
“……”
眼见恶魔执事即将失败,立于他身边的少女却并么有如约定那样出刀斩掉他的头颅,而是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让塞巴斯蒂安的痛苦又加剧了一分的同时,也在少女的虐待下获得了少许清明的神智:
“我问你1000-7等于多少?回答我!”
“唔……!!!等于……等于……993……986……唔!!!9……979……”
塞巴斯蒂安如虾子一般佝偻着身体,尽可能维持着随时可能崩溃的理智回答少女的问题。
少女也继续毫无怜悯踩踏他,踢飞他,让他如同一个皮球一样在雪地里来回打滚,将之前尽力保持整洁的礼服沾满了污秽。
yaolu8。com
“唔……972……965……953……”
“算错了,从头来你这蠢货!”
“唔……是……993……9、986……”内有邪祟对身体的侵蚀,外有冷漠主人的拳脚相向,塞巴斯蒂安如同一只被抛弃在冰天雪地中等死的狗,在令常人绝望的条件下忍耐着,坚持着,直到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燃尽了所有的魔力,紧绷的神经像一根干枯的野草一样被轻易的拉断,终于在少女的面前失去意识停止呼吸,瞳孔扩散逐渐冰冷,失去了一切活物该有的特质。
他输了吗?
他输给了祖先,输给了食物,即将变成与那一滩烂泥无异的东西,与自己的人格回忆永远诀别,无法在将自己的痕迹留在这个世界了吗?
“咳……咳咳……”
并没有。
恶魔执事狼狈至极,可怜无助,失去了一直尽力维持的优雅和体面,但他依旧顽强的活了下来——大口咳出了黑色的血液后,恶魔执事睁开眼,聚焦瞳孔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
黑色的源石粉尘伴随他的喘息进入了他的肺叶,然而与之前他万分抗拒与那种物质接触不同,此时闻到空气中源石结晶燃烧的焦臭,塞巴斯蒂安只感到安心,好像自己就该在这种环境生活一样,毫无抵触的接纳了这块雪原的一切。
这就是……故乡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