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上这个脸色绯红、呼吸急促的女孩,酒精在他血管里加速流动。
那个刚才在桥头的吻,像是一个着了火的引信,此刻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再次滋滋作响地燃烧起来。
钟点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层纱,午后的光从白纱的经纬间筛进来,落在床单上像一层淡金色的薄雾。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送着冷气,却压不住房间里那股混合了黄酒甜香和柑橘调的热度。
芙宁娜仰面陷在雪白的被褥里,白发在枕上铺成一片散乱的银丝。
蓝白渐变的裙摆皱成一团,被她压在身下,领口的盘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细得透明的锁骨。
她眯着那双水光潋滟的异色瞳,看着周中脱掉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毯上,衬衫袖口已经被他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因为长期握相机而筋骨分明的手腕。
“这扣子怎么这么多。”周中凑过来,手指搭上她旗袍领口剩下的那几颗盘扣,酒精让他的指尖不太听使唤,解了两下没解开。
“笨。”芙宁娜伸手拍掉他的手,自己摸索着领口的扣襻,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抓住领子往下一拉。
丝线崩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她也不管了,双手往上一伸,勾住周中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了下来。
周中几乎是摔在她身上的。
他的嘴唇撞上她的,这一次不是桥头那种蜻蜓点水的试探。
酒精把他所有关于“分寸”和“边界”的神经全熔断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触觉——她的嘴唇很软,带着黄酒的甜和一点点咬破的茴香豆的咸。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碰上她的,她没躲,反而迎上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
芙宁娜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顺着衬衫的纽扣一颗颗往下解。
她的手指也在抖,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扯歪了,扣眼卡在线缝里,她不耐烦地一拽,那颗扣子蹦下来,滚到床底下去了。
周中直起身,利索地把剩下的几颗扯开,脱下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抽掉了皮带。
他俯下身的时候,芙宁娜的双臂就缠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后背凸起的肩胛骨。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和自己滚烫的皮肤之间形成的那种尖锐对比。
空调的冷风扫过裸露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肌栗。
她的碎花旗袍裙被推到腰际,下面是那条半透的白丝,边缘咬进大腿根,勒出一道很浅的红痕。
周中低头看着那道痕迹,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吞掉了。
他的手从她的小腿往上滑,指腹擦过丝袜的磨砂质感,在白丝收边处停下来,然后勾住边缘慢慢往下卷。
她的大腿内侧很凉,丝袜褪过的地方留下一片光滑温热的皮肤,在昏光里泛着一层薄汗的微光。
芙宁娜咬住下唇,异色瞳蒙着一层水雾,盯着天花板上一块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的边角。
她能感觉到周中的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然后是胸口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黄酒的余热。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插进周中汗湿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后脑勺的发茬。
周中抬起头,脸埋在她颈窝,低声说。声音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芙宁娜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唇角,眼神涣散。
她抬起腰,膝盖蹭过他的胯骨,那层还没完全褪掉的白丝刮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凉的电流。
周中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找到她的嘴唇,在重新吻上去的那一刻,身体也沉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被压在喉咙里没完全吐出来。
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廉价的风景印刷画,画框在轻微的震动里歪了个角度。
窗外,绍兴午后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寡淡的日光照在河道上。
乌篷船的橹声远远传来,夹杂着岸边谁家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越剧。
一只橘猫从对面的屋顶跳上墙头,蹲在那儿舔了舔前爪,尾巴慢悠悠地摆了一下,然后跳进了另一条巷子。
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动作快得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重力牵引,原本就因为酒精而有些松散的衣物在此刻成了多余的阻碍。
周中那件被汗水打湿的白衬衫被用力扯下,露出的肩膀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紧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