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所有想拒绝的话,都被她这句无比现实的理由堵死了。看她那副又羞又坚持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再推脱下去就显得太矫情了。
“行。那……跟我走吧。”
两人坐地铁一路到了城站。
周中在预定好的酒店前台,当着芙宁娜的面,退掉了一间房。
前台小妹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们,周中老脸一红,拿了房卡就往电梯走。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周中把相机包往地上一扔,鞋都没脱,直接整个人摔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嘴里没憋住,发出一声舒坦至极的呻吟。
“哎哟……”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这会儿也不装了,腰椎终于从地心引力手里解放出来,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
芙宁娜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
她回头看着周中那个毫无形象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你腰都疼成这样了,刚才在西湖还硬挺着。”
“那不是有你在吗?总得维持一下‘专业摄影师’的形象。”周中侧过头,枕在自己手臂上,笑着说。
芙宁娜把帆布袋往床上一放,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你等着。”
说完她就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周中隐约听见她在跟外卖小哥确认地址和楼层。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正躺在床上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醒醒。”
周中勉强睁开眼,看见芙宁娜正站在床边,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
“膏药买回来了。你趴过来,我给你贴上。”
周中彻底醒了。让她贴膏药?那岂不是要把衣服掀起来?
“这……不太好吧?”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腰上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
芙宁娜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异色瞳里写满了“不准拒绝”。
“受着就完事儿了。你还想不想明天继续给我拍照了?”
她直接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
周中没话可说,只能认命地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后背的衬衫因为刚才的折腾已经皱成一团。
他能感觉到芙宁娜的膝盖抵在了床沿,然后一双微凉的手,隔着衬衫,轻轻地覆在了他腰部最酸痛的那个位置。
膏药的清凉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渗进肌肉,腰椎那段像是被烧红烙铁碾过的地方,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周中趴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芙宁娜的手法很轻,贴膏药的时候没扯着他一根汗毛,只是在她手指偶尔擦过他后腰皮肤时,那种微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好了。”芙宁娜把膏药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中慢吞吞地翻过身,靠在床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酒店的房间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在低低地送风。
他看着芙宁娜也靠在另一边的床头,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那条蓝白渐变的裙子已经被她换下来,身上是一套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棉质睡衣,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海马。
“明天……还去西湖吗?”周中先开了口。
“您随意,反正我背上相机给你拍照就是了。”他习惯性地想用这种带点调侃的客套话把话题带过去。
芙宁娜侧过头,那双异色瞳在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盯着他,嘴角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