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的外壳,正在一片片地碎裂。
钟先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因剧痛而产生的火苗。
www。
“所以,你之所以还活着,没有选择自己了结,只有一点原因。”
“你的‘不甘心’,是活的。”
“别浪费了它。”
过了一会,肖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
这是他被家人抛弃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为……什么……要帮我……?”
话从口出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口腔的肌肉彷佛都已经退化了。
钟先生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种因。期望有朝一日,能结出我想要的果。”
他说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书,转身离去。
脚步平稳,不带一丝留恋。
www。
钟先生走了。但那份剧痛留了下来。
肖文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一刻,彷佛冰冷刺骨的“现实”从头顶浇下。
他听到了。
第一次听得如此清晰——他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肋骨后疯狂擂动的、沉闷的“咚……咚……咚……”声。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电路理论基础》上那个刺眼的符号“∑”,不再是模糊的图案。
它像一个弯曲的铁钩,死死地钩住了他的目光,嘲笑着他的“毫无意义”。
他感到了痛。不是比喻。而是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尖锐的刺痛。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带来的、火辣辣的干涩。
所有的感官,连同那份被钟先生亲手挖出来的、血淋淋的“不甘心”,在这一刻,全部回到了这具行尸走肉的壳里。
痛。痛得他浑身战栗。
但……
活着。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砸进了他的脑海。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