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幸曰:有的鸡汤是喝的,有的鸡汤是闻的,还有的鸡汤,是看的。
里屋的床上摊着干净被褥,凑近了有一股日头的味道。
我把她放到床上,她整个人瘫在褥子上,脸上潮红未褪,头发散开在被褥上,那支金钗倒还插在头上。
我在她旁边躺下。
她眯着眼看我,笑:“东家,您这会儿又琢磨什么呢。”她又叫起我东家了,不过这次叫法,倒听着更像调情。
“唱个曲儿我听听。”
“这会儿唱什么曲儿。”她笑出声,“要死了。”
“就现在。”
“东家你这什么毛病。”她继续笑,可到底没推,“唱什么。”
“就你在铺子里哼的那个。”
她躺在那儿,身上还披着衣裳,想了想,真开了腔。
“……酒池边,肉林前,君王笑把娇娥唤——”
我一只手摸到她腿上。
“啊。”
断了。
“怎么不唱了?”我说,“忘词了?”
“呸,你手别往那儿去。”她把我的手腕拨开,可也没拨开多远,就搁在自己大腿上不动了,“再来——”
这一回她唱得更短。
“……酒池边,肉林前——”
我手指并着往里一探。她那声“前”字拖了半截,拖没了。
“东家。”她喘着说,“你这不是听戏,是拆台。”
“你唱你的嘛。”
她瞪了我一眼,到底又唱。
这一回她学乖了,眼睛闭着,不去看我那手。
声音压得低,一句一句往前推,推到“君王笑把娇娥唤”那儿,还是散在嗓子眼里。
我躺在她旁边听。
“后头那两句呢。”
“什么后头那两句。”
“你上回说的。”我说,“谁管他朝歌城外,白骨寒。”
她睁眼看我:“东家记性倒是好。”
“你唱。”
她把那两句唱完了。唱得很轻,尾音往上一挑,收得干净。
唱完,她翻过来趴着,下巴搁在我胸口上,仰着脸看我。
“东家,”她说,“你上回在铺子里听我唱的时候,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