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华到华府那天,天是灰的。
是一种旧得发霉的灰,像整座城市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油膜。
她看着这座她第一次踏足的城市——楼更高,街更宽,灯更密,那股灰压在所有楼顶上方,让再亮的霓虹都透着一股死气。
她拉着一只行李箱,箱子的滚轮碾过广场上的地砖缝,咯噔咯噔。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合体的深灰套裙,衬得她腰身笔直,脊背挺着,像一杆被裁进裙里的标尺。
上身的西装外套,收腰极紧,领口熨得一丝不苟。
她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一对不对称的耳钉,左耳是一个弯弯的明月,右耳则是一个太阳。
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
她站得笔直,风尘仆仆,却不失仪态——任谁看这都是一位体面的女干部,从某场会议里走出来,正要赶下一场。
可她上衣的下摆,裁得短得刚好——不是那种正经女干部该有的长度,而是短到她每走一步,那件合体的西装下摆,就会随着她抬步的幅度轻轻往上撩起一线。
那一线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和她小腹上那枚鸡蛋大的黑桃纹身。
黑桃边缘的线条,从裙腰和上衣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里,若隐若现地透出来——她走动时,裙腰的松紧带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枚纹身,在那一线光里,时隐时现。
她走两步,那枚黑桃露出一角;又走两步,被裙腰遮回去。
那点若隐若现,不是媚态,是一种被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印记——像一件体面的女干部套装底下,藏着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她套裙底下没穿内裤——那件深灰的毛呢套裙,从腰际垂下去,严严实实地遮着,她每走一步,那裙料底下一根粗大的假黑鸡巴在屁眼里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碾动。
那假东西的底座,把她的臀缝顶出一道隐约的凸痕,在她笔直的背影上,几乎看不见,可她自己感觉得到——那根东西挤压着她的肠壁,沉甸甸的,随着她每一步,挤出一点湿滑的水声。
她站在广场上,拎着行李箱,像一尊被装扮成体面女干部的、装满脏东西的容器。
她看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站定理了理裙摆,把那截露出来的小腹重新遮回裙腰底下,把那枚黑桃,藏进体面的套裙里。
然后,她拎起行李箱,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它该去的地方。
她没来得及安顿。手机在包里震起来,屏幕亮着一串号码,没有备注。她认得那串数字。
电话接通,没有寒暄。那头的声音隔着电流只说了一句:“你到了华府第一件事,去拜访一个人,叫VIP。他住在城东那栋别墅里。”
说完就挂了。连句“路上小心”都没有。地址是随后用短信发过来的,就一行字,没头没尾,像一张单程车票。
林昭华攥着手机,在灰天底下站了一会儿。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
她本可以先回住处——黑烨会给她安排了酒店,房卡早寄到了她手上——洗个澡,换身衣服,把这一路的风尘洗了,喘口气,再从容地去。
可那行短信躺在她手机里,像一道没有商量余地的命令。
她拦了辆出租车。
那栋别墅比她想象的还大。
大得不像私人住宅,像一座小型庄园。
黑色铁艺大门足有三米高,顶端缠着通电的铁丝网,门口杵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黑人,肩背宽厚得把西装撑满,脸上架着墨镜,面无表情,像两尊钉在门口的黑色门神。
她报了名字。其中一个男人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隔了几秒,大门才缓缓向两侧滑开,滚轮碾过地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的响。
“直走。”墨镜男说,“别乱看。”
林昭华走进去,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咔”的一声,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她穿过一片花园。
那花园修整得一丝不苟——草坪剃得像绿色的地毯,灌木剪成规整的球体,每一条石板路都笔直,每一棵树的位置都像被尺子量过。
可这园子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去都听不见树叶响。
静得像一座陵园。
走到一半,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