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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寂静者的回答与镜湖之畔（第2页）

那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像一位最严谨的学者在审视自己的实验品，又像一位造物主在端详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注视下，雷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艾维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直接在雷尔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

“你问错了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停顿。

“你不应该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是一个‘谁’。”

“你是一个‘什么’。”

她向雷尔走近一步，高挑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她伸出那只没有牵着他的手，用冰冷的指尖再次触碰他的脸颊，语气平淡地为这场判决画上句号：

“而你‘是什么’……”

“……由我来定义。”

话音落下，雷尔感到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这个回答，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它彻底剥夺了他作为“人”的属性，将他定义成了一个等待被解构、被研究、被定义的“物件”。

他的存在，他的价值，他的未来，都将由眼前这个女人一手塑造。

说完，艾维娅便收回手，再次转过身，牵着他继续前行，仿佛刚才那场关乎一个生命本质定义的对话，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雷尔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他不再有任何疑问，也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念头。

他像一个真正的、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她牵引着，穿过这片瑰丽而致命的森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一片广阔得如同海洋般的内陆湖出现在眼前。

镜湖。

雷尔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湖。

湖水并非液体，而是一种高度浓缩的、如同液态白银般的魔力。

湖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倒映着天空中那轮诡异的、仿佛比太阳更明亮的紫色月亮。

湖面倒映出的，不仅仅是天光树影，更仿佛能映照出灵魂的本质。

仅仅是看着它，雷尔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那片银色的镜面之中。

而在那片广阔镜湖的最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座由白色晶石与活体植物交织而成的、孤零零的高塔。

月光洒在塔上，让它看起来像一根刺穿天与地、连接着现实与梦境的巨大冰柱。

那就是艾维娅的居所，森林核心的圣地。

艾维娅没有停步，直接牵着雷尔踏上了湖面。

雷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脚并没有沉下去。

他们就像走在坚实的地面上，脚下的液态魔力只是泛起一圈圈如同星云般绚烂的涟漪。

他们就这样，在月光下，走过这片能倒映灵魂的魔力之海，一步步地，走向那座矗立在世界中心的、孤寂而冰冷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