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城师大附中的早晨,是从广播里那首老旧的《梦中的婚礼》开始的。
学校广播员余亮是林晓豪的同桌,他两经常在课间第二节课去广播室,余亮在广播选了几首他喜欢的音乐后,就喜欢坐着玩游戏,林晓豪总是鼓捣一些莫名其妙的网页。
从初三开始林晓豪就被余亮的音乐审美熏陶过一遍,他对余亮选的音乐都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喜欢了。。
六点五十分,校门两侧的梧桐树已经掉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上划出几道凌厉的线条。
穿校服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骑着自行车,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有人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完;有人边走边翻着错题本,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才抬起头。
校门口的保安老赵站在铁栅栏旁边,一只手端着搪瓷杯喝茶,另一只手指着几个想从侧门溜进去的学生:“哎哎哎,校牌呢?”
林晓豪在学校门口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耳机里还放着英语听力。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从校服领子里露出一小截。
高一(三)班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
前排的几个女生在对着英语单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后排那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
中间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那是林晓豪的座位。
同桌余亮已经到了,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看见他来,把本子往他那边一推:“昨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
林晓豪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卷子。
“做了。”
“答案给我看看。”
他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推过去。
余亮接过去,扫了一眼最后那道题的解法,发出了一声介于佩服和叹气之间的声音:“你这个方法比老师讲的还简单。”
“碰巧。”
“碰巧个屁。”
余亮把卷子还给他,压低声音说。
“昨天我去办公室问苏老师,她说这道题她也要想一会儿。你想了多久?”
“路上想的,还有你不去问物理老师问苏老师干嘛,人家教数学的还给你处理物理问题。”
林晓豪盯着余亮问道。
“这你还不知道啊豪哥,你忘了初三的时候咱最喜欢到讲台上问苏老师问题了,而且她老公之前就教物理的,她肯定多多少少也懂一些啊。”
余亮一脸贱笑看着林晓豪。
“多大了还没个正形,都高中了还满脑子不干净。”
余亮撇了撇嘴,转回去继续抄他的卷子。
林晓豪把书包放进抽屉,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教室前方。
讲台上,值日生刚擦过黑板,湿抹布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正在慢慢变干。
旁边的粉笔槽里散着几截粉笔,有一截是红色的,半截,断口很新。
第一节是数学,班主任苏婉欣的课,铃声刚响。
走廊里的脚步声碎碎地响了一阵,然后迅速安静下来。
苏婉欣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角板和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教案。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真丝的,面料很薄,在教室的日光灯下微微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