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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经(第2页)

【李翰林宗谔,其父文正公防,秉政时避嫌远势。出入仆马,与寒士无辨。一日。中路逢文正公,前趋不知其为公子也。剧呵辱之。是后每见斯人,必自隐蔽,恐其知而自愧也】意思是:李宗谔的父亲是文正公李唠,他在父亲执政时,避开嫌疑,远离权势,车马俭朴,与贫寒的士人没有区别。一天,他在路上碰到父亲,前排士兵不知道他是公子,严厉呵斥并侮辱他。此后,李宗谔每次见到这个人,都要躲藏起来,以免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感到惭愧。

【傅公尧俞在徐,前守侵用公使钱,公窃为偿之。未足而公罢。后守反以文移公,当偿千缗,公竭资且假贷偿之。久之,考得实。公盖未尝侵用也,卒不辩。其容物不校如此】意思是:傅尧俞任徐州太守时,前任太守挪用了公家的财产,他就暗地里替他偿还。但还没有还完,他就被罢免了。继任太守反而写信给傅尧俞,说应当再还一千缗。傅尧俞拿出全部家产,并借钱才将这笔钱还清。后来经过考核证实,这钱不是傅尧俞挪用的,而他自己却始终没有申辩。他能容忍而不计较别人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令人佩服。

【彭公思永,始就举时。贫无余资,唯持金钏数只栖于旅舍。同举者过之。众请出钏为玩。客有坠其一于袖问,公视之不言,众莫知也,皆惊求之。公曰:“数止此,非有失也。”将去,袖钏者揖而举手,钏坠于地。众服公之量】意思是:彭思永当初参加科举考试时,因家境贫寒,只带了几只金钏,住在旅馆里。一同参加考试的人请他把金钏拿出来看一看。有一位客人把其中的一只藏进衣袖中,彭思永看到了也不说,大家却不知道,都惊慌地寻找。彭思永说:“金钏只有这些,没有丢失。”大家将要离去的时候,袖子中藏着金钏的人举手作揖告别,金钏掉下地来,露馅了。大家都佩服彭思永的度量。

【赵清献公家三衢。所居甚隘。弟侄欲悦公意者,厚以直易邻翁之居,以广公第。公闻不乐,曰:“吾与此翁三世为邻矣。忍弃之乎?”命亟还公居而不追其直。此皆人情之所难也】意思是:赵清献住在三条大路交界的地方,住房很拥挤,他的侄子们为使他高兴,用很高的价钱买了邻屋一位老人的房子,以扩建赵家住宅。他听到后很不高兴,说:“我和这位老人三代都是邻居,怎么忍心抛弃他呢?”于是命令侄子们立即把房子还给老人,却不追要买房子的钱。这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

【宋丞相魏国公韩琦帅定武时,夜作书。令一侍兵持烛于旁。侍兵它顾,烛燃公之鬓,公剧以袖摩之。而作书如故。少顷回视。则已易其人矣。公恐主使鞭笞,亟呼视之,曰:“勿易渠,已解持烛矣。”军中咸服】意思是:宋朝丞相韩琦率兵在定武时,晚上写信,令一个士卒拿着蜡烛站在他的身旁照亮。士卒因四顾张望,蜡烛倾斜,烧到了韩琦的鬓发。韩琦立即用衣袖拂灭火苗,继续写字。然后他回过头来一看,发现已经换了一位士卒。韩琦怕主管惩罚那位士卒,连忙说:“不要换掉他,他已经知道怎样拿蜡烛了。”军队中的官兵都十分佩服他。

【魏国公韩琦镇大名日,有人献玉杯二只。曰:“耕者入坏冢而得之。表里无瑕可指,绝宝也。”公以白金答之。尤为宝玩。每开宴召客,特设一桌。覆以锦衣。置玉杯其上。一日召漕使。且将用之酌酒劝坐客,俄为一吏误触倒,玉杯俱碎。坐客皆愕然。吏且伏地待罪。公神色不动,笑谓坐客曰:“凡物之成毁。亦自有时数。”俄顾吏。曰:“汝误也,非故也。何罪之有?”坐客皆叹服公宽厚之德不已】意思是:韩琦镇守大名府时,有人献上两只玉杯,说:“这是种田的人在荒坟中找到的,里外都没有瑕疵,是绝世之宝。”韩琦用白金答谢献杯之人。他十分喜爱这对玉杯,每逢召开宴会款待客人,都要特设一桌,上盖锦缎,将玉杯放在上面。一天,韩琦招待管理水运的官吏,准备用这两只玉杯盛酒,款待客人。谁知,一位侍卒不小心撞倒了桌子,两只玉杯都摔碎了。客人们都很吃惊,那位侍卒也跪在地上等候发落。韩琦脸色依旧,笑着对客人们说:“任何物品都有毁坏的时候。”然后,他回过头来对那位侍卒说:“你是失误造成的,并不是故意的,有什么过错呢?”客人都对韩琦宽厚的德行赞叹不已。

【富文忠公少时,有骂者,如不闻。人曰:“他骂汝。”公曰:“恐骂他人。”又告曰:“斥公名云富某。”公曰:“天下安知无同姓名者?”】意思是:富弼年少时,有人骂他,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有人告诉他说:“他在骂你。”富弼说:“恐怕是骂其他人吧。”那个人又告诉他:“他指名道姓地骂您。”富弼说:“天下难道就没有同名同姓的人吗?”

【吕蒙正拜参政,将入朝,有朝士于帘下指曰:“是小子亦参政耶?”蒙正佯为不闻。既而同列必欲诘其姓名。蒙正坚不许,曰:“若一知其姓名,终身便不能忘,不如不闻也。”】意思是:吕蒙正被任命为宰相,这天正要上朝时,一位官吏在门帘下指着他说:“这个小子也能做宰相?”吕蒙正假装没有听见。而同行的官员却一定要弄清那个人的姓名,吕蒙正坚决不同意,说:“一旦知道他的姓名,便终生都忘不了,还不如不知道呢。”

【狄武襄公为真定副帅,一日,宴刘威敏,有刘易者亦与坐。易素疏悍。见优人以儒为戏。乃勃然曰:“黥卒乃敢如此。”诟骂武襄不绝口,掷樽俎而起。武襄殊自若,不少动,笑语愈温。易归,方自悔,则武襄已踵门求谢】意思是:狄青曾经担任过真定副统帅。一天,他设宴邀请刘威敏,刘易在座。刘易向来粗疏强悍,见席间唱戏的人扮演书生,不禁勃然大怒,说:“发配为兵之人竟胆敢如此!”因此大骂狄青不绝于口,并扔东西。狄青神色自若,一动不动,谈笑之语更加温和。刘易回到家中,正自我惭愧时,狄青已登门道歉来了。

【王吉为添差都监,从征刘旰。吉寡语,若无能动。为同列斥。吉不问,唯尽力王事。卒破贼,迁统制】意思是:王吉任添差都监,随军征讨刘旰。王吉平时少言寡语,好像没有什么能感动他,因而被同事斥责,但他仍不闻不问,只是尽心尽力地做事。终于打败了敌人,荣升为军队统制。

【尧夫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者,温润之物,若将两块玉来相磨,必磨不成。须是得他个粗矿底物,方磨得出。譬如君子与小人处。为小人侵陵,则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增益预防,如此道理出来。”】意思是:范尧夫解释“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句话时说:“玉,是温润之物,若将两块玉石相磨,肯定磨不成玉。必须用粗糙的矿石,才可以磨得出玉。譬如君子与小人相处。被小人所欺,要自己修炼,耐心忍让,从而增加预防能力,这也就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

【韩魏公因谕君子小人之际。皆应以诚待之。但知其为小人,则浅与之接耳。凡人之于小人欺己处。觉必露其明以破之。公独不然。明足以照小人之欺,然每受之,未尝形色也】意思是:韩琦说,无论是君子还是小人,都应当以诚相待。知道他是小人,与他交往浅一点就行了。一般人遇到小人欺负自己的时候,就一定要揭露他,唯独韩琦不是这样。他的贤明足可以认清小人的欺人行为,但是他每每遇到小人欺负,都要接受下来,从不形之于色。

【先生每与司马君实说话,不曾放过。如范尧夫,十件只争得三四件便已。先生曰:“君实只能受,尽人忤逆终无怒,便是好处。”】意思是:先生与司马光说话,不曾放弃过自己的看法。而与范尧夫,十件事情中往往只争得其中的三四件事便算了。先生说:“司马光只是因为能够忍受,即使别人顶撞,也不生气发怒,这是个优点。”

【韩魏公在魏府,僚属路拯者就案呈有司事。而状尾忘书名,公即以袖覆之,仰首与语。稍稍潜卷,从容以授之】意思是:在韩琦的官邸,部下路拯走近他的案桌,呈上文书,但是文书的结尾没有签名,于是韩琦用衣袖盖起来,抬起头与路拯讲话。悄悄地将文书抽出来,从容不迫交给他补签上名字的文书。

【陈文惠公尧佐。十典大州,六为转运使。常以方严肃下,使人知畏。而重犯法至其过失,则多保佑之。故未尝按黜一下吏】意思是:陈尧佐,做过十个大州的长官,六次任转运使,他常以公正而严肃的态度对待部下,使人感到敬畏,而对犯罪较重的人以及其过失,却多加原谅,所以不曾罢免过一位官吏。

【陈嚣与民纪伯为邻。伯夜窃藩嚣地自益。嚣见之。伺伯去后,密拨其藩一丈。以地益伯。伯觉之,惭惶。自还所侵,又却一丈。太守周府君高嚣德义,刻石旌表其闾,号曰义里】意思是:陈嚣与纪伯是邻居。纪伯晚上偷偷地将竹篱笆向陈嚣的地里移动,以增加自己的土地。陈嚣发现了,待纪伯走后,悄悄将篱笆又向自己这边移动一丈,使纪伯的地更大。纪伯发觉以后,感到十分惭愧,除去归还侵占的土地之外,又将篱笆向自己这边移动一丈。周太守认为陈嚣品德高尚,所以在石上刻下“义里”二字,用以表扬陈嚣。

【清河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积年不断。太守苏琼谕之曰:“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如何?”普明兄弟叩头乞外更思,分异十年。遂还同往】意思是:清河老百姓乙普明兄弟两人,为一块田地争夺了多年。太守苏琼教导他们说:“普天之下,难得的是兄弟,而容易得到的是田地。如果你得到田地,却失去了兄弟的情义,又有什么意思呢?”普明兄弟两人叩头,请求去外面再想一想,这样分开了十年的两位兄弟终于一同回家了。

【应令君曰:“人心有所愤者,必有所争;有所争者,必有所损。愤而争斗损其身。愤而争讼损其财。此君子所以鉴《易》之《损》而惩愤也。”】意思是:应令君说:“人心中有愤怒,必定要与人争斗;与别人争斗,必定要有所损失。因愤怒而与人争斗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因愤怒而与别人打官司会损失自己的财产。因此君子应以《易经》中的《损卦》警戒自己,不要轻易愤怒。”

【康定间,元昊寇边,韩魏公领四路招讨,驻延安。忽夜有人携匕首至卧内,剧搴帏帐。魏公问:“谁何?”曰:“某来杀谏议。”又问曰:“谁遣汝来?”曰:“张相公遣某来。”盖是时也。张元夏国正用事也。魏公复就枕曰:“汝携予首去。”其人曰:“某不忍,愿得谏议金带。足矣!”遂取带而去。明日,魏公亦不治此事。俄有守陴卒扳城橹上得金带者,乃纳之。时范纯祐亦在延安,谓魏公曰:“不治此事为得体,盖行之则沮国威。今乃受其带,是堕贼计中矣。”魏公握其手,再三叹服曰:“非琦所及也。”】意思是:宋朝康定年间,元昊侵略边疆,韩琦带四路军马前往讨伐,驻扎在延安。夜里忽然有人携匕首来到韩琦的卧室,猛地掀开了帏帐。韩琦问道:“你干什么?”对方回答道:“我来杀你。”韩琦又问:“是谁派你来的?”对方回答说:“是张相公派我来杀你。”当时,张元在西夏辅政。韩琦重新躺下说:“你把我的头拿去吧!”那个人说:“我不忍心杀你,把你的金带拿走就行了。”于是拿走了他的金带。第二天,韩琦也没有处理这件事。不久,守卫城墙的士兵报告说,在城墙上捡到一根金带,韩琦于是收回了金带。当时范纯祐也在延安,他对韩琦说:“这样处理这件事十分得体,如果不这样处理,就会有损国家的威望。现在拿到了带子,却中了敌人的奸计了。”韩琦握着他的手,再三说:“这不是我韩琦所能想到的。”

【范忠宣公亲族有子弟请教于公,公曰:“唯俭可以助廉,唯恕可以成德。”其人书于座隅。终身佩服。自平生自养无重肉,不择滋味粗粝。每退自公,易衣短褐,率以为常。自少至老,自小官至达官。终始如一】意思是:范纯仁亲族中有一位子弟向他请教,他说:“只有俭朴可以帮助人廉洁,唯有宽恕忍让可以帮助人成就美德。”于是这位子弟将这句话写在自己的书桌旁,终生奉为格言。范纯仁自己平生修身养性,对于饮食从不挑剔。每天从官府回来以后,立即换上粗布衣服,习以为常。从小到老,从小官到大官,始终如此。

【王公存极宽厚,仪状伟然,平居恂恂,不为诡激之行;至有所守,确不可夺。议论平恕。无所向背。司马温公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存乎?”自束鬓起家,以至大耋,历事五世而所持一心,屡更变故。而其守如一】意思是:王存为人极为宽容,身材伟岸,平时很诚实,没有偏激的行为。而他所坚持的事情,却从不让步。平时评论人事,中正平和,无所偏袒。司马光曾说:“万马奔腾中能够停下来立住脚的只有王存了。”从成年起步入仕途,到老之将至,一生共侍奉过五代皇帝,忠贞不改。中间虽屡经变故,但他却始终如一。

【王化基为人宽厚,尝知某州,与僚属同坐。有卒过庭下。为化基智而不及。幕职怒召其卒笞之。化基闻之,笑曰:“我不知其欲得一智如此之重也。昔或知之,化基无及此智,当以与之。”人皆伏其雅量】意思是:王化基为人宽厚,曾任某州知州。这天,他与同僚聚在一起。有位士兵从院子经过,王化基招呼他,他没有回应就走开了。管事的人大为恼火,便用鞭子使劲抽打那位士兵。王化基听到这件事后,笑着说:“我不知道打声招呼竟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如果知道这一点,我就不会打这个招呼了。”大家无不佩服他的雅量。

【高防初为澶州防御使张从恩判官,有军校段洪进盗官木造什物,从恩怒,欲杀之。洪进绐云:“防使为之。”从恩问防,防即诬伏,洪进免死。乃以钱十千、马一匹遗防而遣。防别去,终不自明,既又以骑追复之。岁余。从恩亲信言防自诬以活人命,从恩惊叹,益加礼重】意思是:高防当初任澶州防御史张从恩的判官时,有一名军校叫段洪进,偷公家的木材做家具,张从恩大怒,准备杀了他。段洪进撒谎说:“这是高防让我干的。”张从恩向高防求证,高防确认了此事,段洪进免于一死。于是,张从恩送给高防一万钱和一匹马,打发他走了。高防平静地离去,始终不辩明自己的冤屈,后来张从恩又派人将他追了回来。一年后,张从恩的亲信说高防自己认罪,是为了救人一命。张从恩惊叹不已,更加礼待高防了。

【长乐陈希颖,至道中为果州户曹。有税官无廉称。同僚虽切齿而不言,独户曹数之大义责之。冀其或悛,已而有他陈。后税秩满。将行,厅之小吏持其贪墨状于郡曰:“行箧若干,各有字号。某字号其箧,皆金也。”郡将甚怒,以其事付户曹。俾阴同其行,则于关门之外,罗致其所状字箧验治之。闻者皆为之恐。户曹受命。不乐曰:“夫当其人居官之时不能惩艾,而使遂其奸,今其去者,反以巧吏之言害其长,岂理也哉!”因遣人密晓税官,曰:“吾不欲以持讦之言危君事,无当自白,不则早为之所。”税官闻之,乃易置行李,乱其先后之序。既行,户曹与吏候于关外,俾指示其所谓有金者,拘送之官,他悉纵遣之。及造郡亭,启视,则皆衣食也。郡将释然,税官得以无事去郡。人翕然称户曹为长者,而户曹未尝有德色也】意思是:长乐陈希颖,任果州户曹。该州有一个税务官名声不好,不廉洁,同事们咬牙切齿地恨他却无人敢出来揭发。只有陈希颖用大道之理启发他,希望他有所改悔,因此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后来,税务官任期已满,准备离去,他手下的小官吏拿着税务官贪污的清单,送给了郡守,说:“税务官的行李有若干个箱子,都编了序号,而其中的某号箱子全是金子。”郡守非常愤怒,将这件事交给户曹陈希颖办理,叫他派人暗暗跟踪税务官。到关门之外就按清单上说的序号,把那个箱子打开检查并惩罚他,听到的人都十分害怕。陈希颖接受命令时,不高兴地说:“在他任官期间不去惩处他,使他犯下了罪,现在他要离去了,反而听从奸巧小官之言。祸害自己的上司,真是岂有此理!”于是陈偷偷派人告诉税务官说:“我不想听从别人的谗言来做危害你的事,如果没有此事,你应该自我辩解,如果有此事,你就尽早做些安排。”税务官得知后,急忙改变了箱子的编号,打乱了先后的次序。及至启程以后,陈希颖与官吏们在关门外等候,指着那个被称为有金子的箱子,扣留下来并送到官府,其余的全部放行。等把那只箱子搬到郡守面前,打开来一看,里面全是食品和衣服之类的东西。郡守放心了,税官也得以无事离去。人们都异口同声地称赞陈希颖为忠厚之人,而他本人并未因此显示出有德于人的神色。

【蔡襄尝饮会灵东园。坐客有射矢误中伤人者,客剧指为公矢。京师喧然。事既闻,上以问公,公再拜愧谢,终不自辩。退亦未尝以语人】意思是:一次,蔡襄在会灵东园饮酒。席间一位客人射箭时误伤了人,为逃避责任,他立即指称蔡襄是肇事者,一时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皇帝听说后问蔡襄,蔡襄只是叩头请求原谅,始终不替自己辩白,回来以后也没有将事实告诉别人。

【张文定公齐贤,从右拾遗为江南转运使。一日家宴。一奴窃银器数事于怀中,文定自帘下熟视不问尔。后文定晚年为宰相,六下厮役往往侍班行,而此奴竟不沾禄。奴隶间再拜而告曰:某事相公最久。凡后于某者皆得官矣。相公独遗某,何也?”因泣下不止。文定悯然语曰:“我欲不言,尔乃怨我。尔忆江南日盗吾银器数事乎?我怀之三十年不以告人,虽尔亦不知也。吾备位宰相。进退百官,志在激浊扬清。敢以盗贼荐耶?念汝事吾日久。今予汝钱三百千。汝其去吾门下。自择所安。盖吾既发汝平昔之事,汝其有愧于吾而不可复留也。”奴震骇,泣拜而去】意思是:张齐贤,由右拾遗荣升为江南转运使。一天,张家大设酒宴,有个仆人偷了几件银器藏在怀里,齐贤在门帘后看得一清二楚,但却没有追究。及至晚年,齐贤任宰相,他家的仆人有很多也做了官,只有那位仆人没有一官半职。这个奴仆乘齐贤空闲,跪在他的面前说:“我侍候您时间最长。比我后来的人都已经封官了,您为什么独独遗忘了我呢?”于是哭泣不停。齐贤同情地说:“我本来不想说,又怕你会埋怨我。你还记得在江南时,你偷盗银器的事吗?我将这件事藏在心中近三十年没有告诉过别人,即使你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位居宰相,任免官员。激励贤良,斥退贪官污吏,怎能推荐一个小偷做官呢?看在你侍候了我很长时间的面上,现在我给你三十万钱,你离开这儿,自己选择一个地方安家去吧。因为我既已揭发了这件往事,你必然会感到有愧于我而无法再留下。”仆人震惊不已,哭着拜别而去。

【张知常在上庠日,家以金十两附致于公。同舍生因公之出。发箧而取之。学官集同舍检索。因得其金。公不认,曰:“非吾金也。”同舍生至夜袖以还公。公知其贫,以半遗之。前辈谓公遗人以金,人所能也;仓卒得金不认,人所不能也】意思是:张知常在大学的时候,家里托人带给他十两金子,同宿舍的人见张知常不在,就打开箱子,把金子拿走了。学校的官吏召集同宿舍的人进行搜查,搜到了金子,张知常却说:“这不是我的金子。”天黑以后,同宿舍的人将金子还给了张知常。张知常知道他很贫困,送了一半金子给他。前辈们常说张知常送人金子,这是人们容易做到的,可是仓促之中得到金子却不认领,这是别人所做不到的。

【自古人伦贤否相杂。或父子不能皆贤。或兄弟不能皆令,或夫流**,或妻悍暴,少有一家之中无此患者。虽圣贤亦无如何。譬如身有疮痍疣赘。虽甚可恶,不可决去。唯当宽怀处之。若人能知此理,则胸中泰然矣。古人所谓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人所难言者,如此】意思是:自古以来,人类就是贤人和愚人混杂在一起的,有的父亲和儿子不可能都成为好人,有的兄弟们也不能都成为人才,有的丈夫在外游**,有的妻子在家凶悍,很少有一个家庭没有这种毛病的。即使是圣贤之人,对这些也无可奈何。这就如同身上长了疮疣,虽然十分可恶,但总不能剐掉吧,只有宽大为怀,泰然处之。如果人们能够知道这层道理,那么胸中就坦然了。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人们难以说清的事。

【同居之人有不贤者,非理以相扰,若间或一再,尚可与辩;至于百无一是,且朝夕以此相临,极为难处。同乡及同官,亦或有此。当宽其怀抱,以无可奈何处之】意思是:与不贤良的人住在一起,他们不讲道理来骚扰你,倘若只是偶尔的一次两次,还可以与他辩一辩;至于那些百无是处,且早晚来侵扰你的人,是很难与其相处的。同乡或者同事,也会有这种人,应当自己放宽心怀,以无可奈何处之。

【骨肉之失欢,有本于至微,而终至于不可解者。有能先下气,则彼此酬复。遂好平时矣,宜深思之】意思是:亲人之间失去友爱,有的只是源于很小的事情,最终导致了难以解决的矛盾。如果能先忍耐低头,相互往来,就可以像当初一样友好,这个道理一定要认真思考呀!

【奴仆小人就役于人者,天资多愚,且宽以处之,多其教诲,省其嗔怒可也】意思是:奴仆之所以被别人差使,多是因为他们的天资太笨,所以对他们要宽厚一些,多讲道理,少发脾气。

【以能忍,事易以习熟终。至于人以非理相加不可忍者,亦处之如常。不能忍。事亦易以习熟终。至于睚眦之怨深不足较者。亦至交詈争讼,期以取胜而后已,不知其所失甚多。人能有定见,不为客气所使,则身心岂大不安宁?《萧朝散家法》曰:“常持忍字免灾殃。”】意思是:能够忍让,事情就容易做好。对于那些不讲道理以至于无法容忍的人,也应当像对待平常人一样与他相处。积怨很深不能忍受的,可以与他打官司,也许能够取胜,但却不知也会失去很多。人如果有坚定的见解,不被气愤所驱使,那么身心不就很安宁吗?《萧朝散家法》上说:“经常抱持一个忍字,能够免除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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