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满药汁的汤匙慢慢递到女人干裂的唇边,少年看到母亲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但随后便喝了下去。
心脏揪紧,观察着面前人的神色,似乎并无意外。
随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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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早已习惯了每日的流程。
汤药终于见底,海莲娜长出一口气,重新靠回床上。
“赛可……”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在少年的乱发。
她不是傻子,儿子自然也瞒不过他,操劳了几十年,海莲娜当然看得出赛可每天回家时眼中的疲惫,即使一再说自己并不累,但看着儿子在灶前的背影,她还是会一阵心疼。
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摸摸他的头,给予母亲的安慰——
等等。
“母亲?!”
赛可的声音慢了一拍,但声音却与自己心中一同惊愕,女人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
尽管依旧无法站立,但那往日如灌铅般沉重的手臂,却能抚摸到儿子的头顶。
这是从未见过的事。
“起效了?”
少年不可置信地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虽然依旧无力,但他能清晰感到女人是用自己的力量抬起了平日一直垂下的胳膊。
不可言说的喜悦与激动如潮水席卷大脑,顾不上思考其他,泪水已然先从眼眶涌出。
“赛可……”
看着手足无措的儿子,海莲娜挤出一丝微笑,但没等她将剩下的话说出口,门外的“叩叩”声打断了这一温馨的时刻。
赛可立马回过神,顾不上再感受久违的来自母亲的抚摸,他缓步走向门口,握住锈蚀的把手。
会是谁呢?每天挨家挨户送水的挑夫,来借柴火的法罗奶奶,还是隔壁帮自己寻找药材的小乔尼?
他推开了门。
“——哟。”
略显凌乱的粉色长发压在风帽下,少女身上是一件薄薄的棕色风衣,而隔着外套,可以看到里面贴身穿着的水蓝色衬衫和百褶裙——与莉莉安娜一样,是教会学院的制服。
但令赛可呆愣在原地的,是对方那熟悉的样貌,即使没有了修会的衣装,他依旧能一眼认出面前的人。
“喂喂,怎么啦,我不能来吗?”
玛琳尴尬地抬起手,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你……来干什么?”
赛可警惕地用手抵住门缝。在他的认知中,一般而言,修会的人没有理由造访贫民街。
尤其他还记得,上一次玛琳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
“诶诶诶等一下,等一下,别急着关门。”
少女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一枚徽章,二话不说塞到赛可怀中,他定睛一看,厚重的金属上镌刻着模糊的十字架图案。
“这是你们学院的徽章?为什么要给我……”
“不然你怎么进去?”玛琳说着扬了扬眉毛,“潜入吗?”
“进学院?我……啊。”
他紧皱的眉头恍然松开,警惕的眼神中掺进些许惊讶——这似乎是玛琳意料之中的反应,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粉红色。
“怎么啦,我就是莉莉安娜的另一个助理,不行吗?”
“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