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面,嵩阳山。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京城方向亮起了一盏急报信号弹。
司天监观星台上,值夜的术士们紧急测算着骤然紊乱的气运流向。
那些漫天星空的星辰轨迹,在过去半个时辰内偏离了正常轨道,目前还在移动。
魏渊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一名杨砚跪在堂下,声音罕见的急促了几分。
“魏公,急报。司天监望气楼观测到气运出现异常波动,波动层级疑似……超出了一品范畴!”
魏渊的动作停住了。那双温润如玉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许七安在哪?”
“回魏公,属下派人去过许府、灵宝观,甚至去了司天监的地牢,都没有许银锣的踪迹。”他咽了口唾沫,“国师也不在观内。”
魏渊掸了掸青色衣袖上的浮尘,转身朝外走去。
“备马。去皇宫。”
御书房。
怀庆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的奏折已经批了一半。看到魏渊进来的时候,她的笔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落墨。
魏渊站在阶下,微微躬身,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陛下可知,许七安何在?”
怀庆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腹在奏折的硬壳上压出一道白印。她当然知道许七安在哪,那张放行的条子还是她用朱笔批的。
但她要怎么开口?
在自己最敬重的大臣面前,亲口说出大奉的支柱、唯一的半步超品,此刻正和另外两位一品大能在嵩阳山下的石室里,用一种荒淫无道的方式拯救世界?
寂静在御书房内蔓延了漫长的半盏茶时间。
“他在处理一件机密事务。”怀庆最终合上奏折,面色平稳,保持着女帝的威严,“关乎佛门残党的彻底封印。魏公不必忧心。”
魏渊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看了怀庆一眼。
他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深深作了一揖。
“臣,明白。”
但他退出御书房时的那最后一眼,让怀庆觉得,自己那一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里衣,都仿佛被这老狐狸一眼看穿了。
得了,现在也只能先这样,看看许武神能干的怎么样吧……
许七安盯着那扇门。
那些融合在一起的画面在漩涡中翻滚搅动,偶尔有某个世界的碎片从涡流中闪过——高楼、海洋、巨兽、星空——然后被吞没,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从这些波动的碎屑里看见太多世界了。
他的穿越者直觉在疯狂预警。那扇门的背后,可能藏着比般若海本身更大的东西。
“先回去。”他说。
无仙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嘴贫,没有挖苦,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我会稳住的,你直接退出就行,不会有危险,头疼就睡一觉吧。”
“下次来的时候,”她在许七安的意识体开始消散前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多带点人来。那扇门……本座一个人,不一定挡不住。”
许七安的投影消散了。
无仙人独自坐在虚空中,银白的长发铺满了半个气泡。她抬头看着那扇越来越大的旋转门,赤裸的脚丫子晃了两下。
“真烦。”她嘟囔了一声,调了几个没有被扭曲的水镜,然后继续看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