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兰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六”
几天后,赵凯蒂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里遇到了一个特别的病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化着浓妆,穿着紧身的裙子,但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她坐在候诊区的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病历本。
赵凯蒂路过的时候,注意到她在发抖。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赵凯蒂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我……我挂了妇产科的号……但是……但是我不敢去……”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哭腔。
赵凯蒂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她叫小丽,是从外地来打工的。
她在一家夜总会做服务员,虽然她没明说,但赵凯蒂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真正的工作是什么。
半个月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想做流产手术,但她的“老板”阻止了她,说她要是敢打掉孩子,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老板说……说我要是把孩子打掉,就让我把之前的住宿费、伙食费、保护费全部还清……”小丽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哪有钱啊……我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赵凯蒂沉默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年轻的女孩子从农村来到大城市,举目无亲,被人骗进夜总会或者洗浴中心,做着最卑贱的工作,活在黑帮的控制下。
她们生病了不敢去医院,怀孕了也不敢打掉,因为“老板”不允许,胎儿的DNA是控制她们的工具,谁要是敢反抗,就会遭到报复。
“你等一下。”赵凯蒂站起身,走到收费窗口,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帮她挂一个无痛人流的号,所有费用从我卡上扣。”
“凯……赵护士,您确定?”收费员愣住了。
“确定。快一点。”
赵凯蒂陪着小丽做完了所有的术前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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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顺利。
赵凯蒂又帮她垫付了术后恢复的药物费用,还给了她一千块钱,让她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赵姐……”小丽攥着那叠钱,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我们素不相识……”
“因为你也是一个人。”赵凯蒂看着她,表情平静,“活着已经够难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小丽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赵姐,你这份恩情……我小丽记在心里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赵凯蒂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把身体养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多想这件事。
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