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醉仙楼,二楼雅阁。
我抱着酒儿行至破窗前,俯身往下望去。
楼下大堂,一片狼藉,八仙桌东倒西歪,杯盘碎了满地,周家几房修为低微的族人,尽数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而堂中央,那道一身墨黑窄袖的纤细身影,正执剑而立。
是周晚秋。
她抬起手,剑尖直直指向上首那位面如死灰的家主。
“周长岳。”
她那只完好的美眸里,盛满了十余年的恨。
“你的修为,你的地位,你周家家主的这把交椅。
“你的一切,不过都是从我母亲身上,夺来的!”
“放肆——!”
周长岳猛地一喝。
他到底是个筑基修士,这一怒之下,周身灵压如山岳般压落,震得满堂灯笼齐齐一暗。
“你弟弟的仇,你母亲的仇,待时机将至,为父自当替你去报!
“但是,你要为父拿整个周家的命,去抓那魔头的弟子,去招惹那个曾经的天骄!”
他胸膛剧烈起伏,须发皆张:
“为父,不允!”
被亲生女儿当着满堂族人的面,以剑相指、痛斥软弱。
周长岳那张老脸,是再也挂不住了。
灵力在他掌心轰然凝聚。
他高高抬起手。
仿佛只要这一掌落下,便要将那不孝的女儿,连人带剑,一同镇杀。
可这一掌,终究没能落下来。
“咿——呀——”
戏台之上,那水红戏装的旦角儿,恰在此时,悠悠转过身来。
她水袖轻轻一抬。
下一瞬。
周长岳那只扬到半空的手,便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死死攥住,僵在了原地,再动弹不得分毫。
“唔——!”
他闷哼一声,俊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却如泥牛入海,半点也挣脱不开。
“她,她是何人!?”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戏台上那个唱了半宿戏的旦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