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韩茹雪儿卧室门紧闭着,估计是昨天晚上通宵打麻将,这个时候还没起来吧。他也懒得叫她,直接下楼,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街上不断响起零星的鞭炮声,似是在提醒人们,现在正在过年。
甄鹤舫心事重重,哪里有闲情逸致理会这些。
他把车开得飞快,脑海中却不断地猜测,小儿子这么急着叫自己去医院,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对昨天自己处理结果的不满,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可以耐心说服,说服不了,就打到他屈服为止。过后,大不了,对他作出一些弥补。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多给一些,总归能让他消停下来。
可如果不是呢。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通过不断加速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冲进病房,看到身着警服的刘畅和桂姨奶奶,他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刘畅那严肃的神情,桂姨奶奶红肿的双眼,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事情的严重性。
他脚步踉跄地走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声音:
“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
桂姨奶奶嗫嚅着嘴唇,战战兢兢地说,“鹤舫,我……”
“爸,还是我来告诉您,发生了什么吧。”
甄沐阳身子坐得笔直,脸色虽然苍白得有些吓人,声音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今天早上,桂姨奶奶给我们送来了鸡汤。令人意外的是,警方在鸡汤里,检测出了大量剧毒物质。”
甄鹤舫蓦地睁大了眼睛,“桂姨,你……”
“不是我,这事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
桂姨奶奶终于哭出声来,“我昨天晚上熬夜炖鸡汤给沐阳送来,是想替他补补身子。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在鸡汤里放了毒药,还想嫁祸到我身上……刚才,雪儿说气味不对,我还想尝一口来说……”
甄沐阳冷冷地看着父亲,“爸,你觉得,桂姨奶奶会在她自己做的鸡汤里下毒,害死我和雪儿吗?”
“这个……”
甄鹤舫有些犹豫。
桂姨是甄家的老人了,在甄家工作了十多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她没有后人,早把甄家当成了自己的家。说她在鸡汤里下毒,想害死甄家的孩子,谁也不会相信。
原因很简单,没动机啊。
半晌,他才吞吞吐吐地说,“桂姨,会不会是,你不小心……”
“不会!”
刘畅肯定地说,“鸡汤中的有毒成分是,氰化物。氰化物是剧毒物品,受国家严格管控,个人绝无合法渠道获取。桂姨奶奶就是想要放错,也绝无可能。”
甄鹤舫的额角上,突然冒出了豆大的汗水。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公司是办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剧毒化学品购买许可证》的。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管控的可怕物质,公司是可以通过合法渠道,购买到的。
半晌,他才吃力地说,“你们在怀疑什么?”
“爸,昨天您走的时候,亲口告诉我,不会命我当牺牲品。”
甄沐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如果不是雪儿敏感地察觉到,鸡汤的气味不对。这个时候,你看到的,便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