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一辆汽车恰好从他们身边的机动车道上疾驰而过。
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带起了一道灰色的肮脏水幕,直直地朝着青雨川的侧后方扑了过来。
青雨川的瞳孔因察觉到异常而微微收缩。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宿白野一步跨到了她的身侧,几乎是将她半抱进自己的怀里,同时将手中的大伞猛地压低,像一面黑色的盾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两人身前。
“哗——”
泥水拍打在伞面和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不快的闷响。
一滴都没有溅到青雨川的身上。
汽车早已远去。
但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宿白野低头看着她。
她整个人都被迫缩在他的伞下,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隔着衣料的温热。
她自己那把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挤得歪向一旁,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极低的、压抑的笑意。
“你看。这样,是不是很不方便?”
“…嗯……确实……”
青雨川的心脏跳的更快了,即使忽略掉刚才的意外,过于靠近的温热胸膛,还有属于男性的衣服布料和骨骼肌肉,这样突兀突然的闯进她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久违的正在被半抱着,从脚底到头顶窜起一阵电流,舒服的发麻,要不是时机不对她几乎想要发出一声喟叹。
顿了顿,把伞重新扶好后退一步避免像个痴女,侧低过头斟酌话语“…谢谢…你反应真快。”
青雨川的脑子里很多过往的画面闪现,让反常的话语顺理成章吐了出口。
“…。多谢你了,要不请你喝酒答谢?”
宿白野看着她。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侧,明明语气动作里也没有紧张的表现,只还是一副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
但他莫名脑补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种理解,青雨川用一种几乎是自我催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他等待了一整晚的话。
他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加以任何掩饰。那是一个带着全然的愉悦和得偿所愿的笑容。
在沉默的那几秒青雨川反复思考确认,觉得自己提的真的是个不尴尬的好时机,但还是紧张极了,第一次请男人喝酒,还是自己的……性幻想对象。
还好等到了回答。
是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复上了她紧握着伞柄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
从她手中抽走了那把多余的雨伞,“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合上。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一手拿着两把伞,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虚扶在了她的后腰上。
那是一个介于绅士与情人之间的危险距离,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风衣布料,源源不断地熨烫着她的皮肤,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这边走吧。”他说,“我知道一条近路。”
青雨川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程序的机器人,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指令,任由他带着自己,转身走进了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
两人共撑一把伞,身体几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行走时,胸膛肌肉的起伏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