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皊默默地听着。
后来隔壁搬来了一条很大的阿拉斯加。那条博美就不理Lucky了,整天跟在阿拉斯加后面跑。
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吹动了澪垂在肩侧的长发。
Lucky就开始郁郁寡欢。
后来有别的小母狗靠近他,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就蹲在院子的围墙边上,透过铁栏杆看着隔壁,看那条博美和阿拉斯加在一起玩。
忆皊感觉鼻头一酸。
她什么都看懂了。
她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与世隔绝的、活在自己世界里,对人类的社交礼仪一窍不通,连手柄都会拿反。
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她用Lucky的故事,来替忆皊说出那些他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
而她选择用动物的语言来讲述这一切,而不是直接戳破忆皊的伪装——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
忆皊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把脸藏在围巾的阴影里。
两个人走到了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不大,几条碎石小路蜿蜒在修剪过的灌木丛之间,中间有一片小湖,湖边散落着几张长椅。
周六的午后,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和一两对晒太阳的老人。
澪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忆皊,跟我说说秀敏吧。
说什么??
你想说的都可以。
忆皊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插在帽衫的口袋里,盯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澪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开始说了。
我认识秀敏是在四岁的时候。她家搬到我们隔壁,她妈妈带她来串门。她当时穿着一条小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手里抱着一只布娃娃。
他的嘴角弯了弯,眼神变得柔和而遥远。
她第一次见我就揪了我的头发。我哭了,她也被吓哭了。然后我们俩的妈妈就把我们抱在一起哄,从那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起了。
小学的时候,她每次考试都是倒数,我就帮她补习。
她背不下来的课文,我就一句一句地念给她听,念到她睡着为止。
有的时候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是我帮她抢回来的玩具。
然后她就哭着鼻子说以后忆皊要永远保护我。
忆皊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其实脾气一直都很差。
从小就会欺负我。
抢我的冰淇淋,拿我的作业本当草稿纸,生气了就踢我的小腿。
但她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粥,虽然她煮的粥难吃得要命。
她会在我考了第一名的时候偷偷往我书包里塞一颗糖,假装不是她放的。
小学的时候她每天都要我帮她抄作业。我说你自己写,她就用圆珠笔在我手臂上画乌龟。画完还说这是给你的惩罚,以后听话就不画了。
然后呢??
然后她还是天天画。画完了还在旁边写上日期和签名。像盖章一样。我手臂上有一整个学期的乌龟。
风把湖面上一片枯叶吹到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