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号。
假期的第一天。
澜城入了夏,傍晚的温度还挂在二十六七度上面不肯落下来,苏家别墅二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切到了制冷模式,冷风从天花板的出风口无声地灌下来,把走廊里的空气压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凉度。
苏牧从自己的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哑光黑色的纸袋。
纸袋没有LOGO,没有品牌标识,只有两根棉绳提手和一层防尘用的薄棉纸封口,这个纸袋是三天前在澜城商业区某家不起眼的情趣服饰店里买的,店面在二楼,入口在巷子里,没有临街的橱窗,苏牧进店到出店一共用了七分钟,付了现金,没有留下任何电子交易记录。
走廊尽头是主卧的门。
门虚掩着。
缝隙里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和吹风机的嗡嗡声。
苏牧推门进去。
苏婉清坐在梳妆台前。
刚洗完澡,浴巾裹在身上,从腋下围到大腿中段,白色的大浴巾把身体裹成了一个紧绷的筒状,巨乳被浴巾的上沿箍住了,挤出了一道深到看不到底的沟,浴巾的下沿卡在大腿中段的位置,白皙的膝盖和小腿从浴巾下面露出来,脚踝搭在一起,赤足踩在柚木地板上面。
头发是湿的。
一手拿着吹风机对着左边的发梢吹,热风把湿发吹得飘了起来,水汽在暖黄的灯光下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雾气,在梳妆镜的表面蒙了一层水雾。
镜子里映出了苏牧推门进来的画面。
吹风机没停。
但目光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黑色纸袋。
“什么东西?”
声音里带了一丝警觉。
自从那个“围裙规则”被执行之后,苏婉清对苏牧手里拿着任何“礼物”这个行为都会本能地启动一套风险评估程序,上一次的“礼物”是一条围裙,结果是三天前在厨房料理台上被操到排骨烧焦。
“给妈买的礼物。”
苏牧笑着把纸袋放在了梳妆台旁边的矮柜上面,声音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嘴角的弧度是那种标准的、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好孩子的温和笑容。
苏婉清关了吹风机。
半干的头发垂在了肩上,几缕湿发贴在了裸露的锁骨和肩膀上面,被体温焐得微微冒着蒸气。
拿起纸袋。
掀开了封口的薄棉纸。
往里面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从平静直接跳到了耳根烧红脖颈泛粉的程度,红色沿着颈侧的皮肤向上蔓延,经过了耳垂、耳廓、太阳穴,一直冲到了颧骨的位置才停下来。
纸袋里面的东西:一套完整的黑色兔女郎装。
露背紧身连体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黑色的弹力面料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丝缎般的微光,深V的领口设计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暴露胸部,连体衣下面是一对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发箍,发箍下面是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领结,附带一条弹力颈带,最底层是一双黑色网眼丝袜,网格的密度不大,属于那种故意要让人看到丝袜底下皮肤颜色的款式。
“我不穿这个。”
纸袋被放回了矮柜上面。
放的动作有点重,纸袋撞到矮柜面板发出了一声闷响。
苏婉清的声线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咬合肌微微绷起了一个弧度,这是她在省政府常委会上面对分歧意见时惯用的表情,拒绝,不容商量。
苏牧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拒绝是意料之中的。
人的心理防线不会因为一个纸袋就塌,需要杠杆,需要支点,需要精确到毫米的施力方向。
上一次的杠杆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这一次的杠杆是秘密。